剛下過雨的空氣濕漉漉的，空氣裡彌漫着塵土和雨水交融的氣息，外界的燈紅酒綠與嘈雜聲響交錯相應，這一切全都被隔絕在外，車内昏黃的燈光籠罩着一片狹窄的空間，陳理穿着藍白色條紋的病号服坐在座位上，因為頂光的原因，他的額頭鼻子都染上一片暖色調，眼睛和睫毛卻都被藏在黑暗裡，看不清他的神情。

宋昭遠就這樣站在車門邊，定定看了他兩秒，随後坐到座位上，砰地把車門關上，“怎麼沒換衣服？”

“我背着護士偷偷溜出來的，她不讓我出醫院，要是我換了衣服她就會知道我要出來。”

“哦，”宋昭遠頓了一下，“不是說今天不來嗎？”

“我覺得生日禮物還是當天送比較有意義，”陳理說得很認真，然後從手邊拿起一個盒子，遞過去，“給你。”

“……你還有禮物送給我啊。”

陳理搖頭，“不是，這個不是我送的，是韓老師送的。”

宋昭遠接過他手上的盒子，沒有說話。

見他沒反應，陳理抿了抿唇，“你不拆開看看嗎？”

宋昭遠這才打開，是一根鋼筆，陳理不由得感歎，“真漂亮，你喜歡嗎？”

還沒等宋昭遠回答，陳理又拿出一個稍微大一些的紙盒，有些得意地說：“是不是以為我沒有禮物送給你？騙你的，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生日快樂，宋昭遠。”

陳理很高興，目光落連包裝紙都完美無比的禮物盒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見宋昭遠遲遲沒有反應，不由得戳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快拆開。”

從禮物盒上擡起目光，陳理才發現宋昭遠是在看自己，明明是不太明亮的光線，陳理卻覺得連宋昭遠的眼珠顔色自己都看得很清楚。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陳理有些别扭地移開目光，催促道：“快打開吧。”

好像晚一秒，禮物的價值就會少一分。

原來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宋昭遠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晚點開又不會死。”

“但是我想讓你早點看到。”

宋昭遠三下五除二，把包裝紙撕開，打開盒子，裡面還放了一層包裝，“什麼金銀财寶嗎？要包這麼多層。”

“你打開就知道了。”

打開最後一層包裝，宋昭遠看到再眼熟不過的号碼和配色，是一件球衣。

宋昭遠遲遲沒有把衣服展開，陳理着急得直接上手把衣服抖開，完全展示在他面前，衣服下擺上十公分左右的距離，是一個非常潇灑的簽名。

宋昭遠一直不說話，陳理呼吸都變輕了，“我沒有記錯号碼吧，你喜歡嗎？”

宋昭遠終于舍得應了一聲。

陳理：“你喜歡就好，那你原諒我了嗎？”

“原諒你什麼？”

“原諒我上次說錯話，還有前幾天騙你我在家學習。”

宋昭遠避而不答，看着他，“你哪來的錢買禮物？”

“我以前攢的，再加上這段時間我掙的，剛好能買下來。”

“那你真窮。”

反應過來話題被扯遠，陳理又說：“你那天給我打電話，我不在家是因為我出門去給趙凡稚和談可買禮物了，剛好碰到傅哲，我就請他幫我一起挑禮物，沒有故意騙你。”

宋昭遠忽然擡頭，“……趙凡稚和談可也過生日嗎？”

“不是，我在學校給别人押題掙錢，是他們幫我聯系的買家，我買禮物謝他們，”眼看着越扯越遠，陳理再一次清醒過來，“現在原諒我了嗎？”

宋昭遠說嗯，陳理一下子雀躍起來，壓在心頭的巨石終于被挪開，忽然想到什麼，又抓着宋昭遠問：“那天你為什麼會突然标記我？”

宋昭遠拿着紙盒的手一緊，心想終于還是來了嗎？陳理找他負責來了。

“我又沒有信息素，按理說你應該不會……”

陳理還沒說完，宋昭遠神色有些奇怪，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你知不知道這對發情期的alpha來說，聞到自己Omega身上的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是多麼大的刺激嗎？你不上生理課的嗎？”

陳理并不是那麼認同宋昭遠的話，比如說沒發生标記之前自己不算是宋昭遠的Omega，這句話裡有嚴重的邏輯漏洞，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但是看宋昭遠在提及這個話題時，一秒内從平靜到炸毛的狀态，直覺告訴陳理要閉嘴，想回答後面那個問題，但自己因為腺體的問題，确實沒怎麼聽過生理課。

最後陳理讪讪地感慨一句：“你們alpha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果然beta才是最完美的性别。”

不知道陳理從哪裡總結出來的荒謬言論，宋昭遠嗤的一聲，質問他，“那天你身上的信息素是誰的？”

“不知道，我沒注意。”

“還不想想自己和哪個alpha鬼混了？”

陳理搖頭，“沒有鬼混，我一整天都在學校裡，很安靜很老實。”

“你還真是，”宋昭遠凝着他，“聽不懂好賴話。算了。”

“下車，我們去酒吧。”

在陳理的印象中，酒吧是潮流人士聚集地，而陳理是徹頭徹尾的恐潮人士，有些猶豫，“……還是不了吧，我穿得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