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璇點開短信收件箱。
她往下翻,找到之前和陸時北的對話。
看過所有的信息後,她才斟酌着敲下一些文字。
删删減減,她即将觸碰到發送鍵,又将手指收回。
直接發短信似乎有些冒昧。
得用其他方式。
曲璇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到一旁。
今天不是好時機,她可以等。
她記得,閨蜜的生日在下個月初。
陸時北和她同一天出生,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她想在7.4之前,以自己的名義和他加上好友。
曲璇考慮得很清楚,她不想和陸晴夏連朋友都沒得做的話,隻能在這件事上撇開她。
她考完所有課的考試能休息兩三天,小學期無縫銜接在周日之後。
班長在群裡發了課表安排,第一周基本都是案例分析課。
聽小道消息說,就算是案例分析課也會有作業的。
曲璇想把課水過去的心思也淡了。
她權衡許久,得在小學期開始前行動。
思來想去,她還真想到一個天衣無縫的辦法——再給陸時北充一次話費。
這次“充錯”之後,她要給他打電話。
這樣也能順理成章地加上他。
曲璇精挑細選了一個時間點。
周六上午十點,勤快點的大學生都該起床了,也不忙,有空聊天。
她點進充值頁面,輸入100的金額,果斷地點了确認與支付。
心裡的一塊大石落地。
她調出陸時北電話,在鍵盤上輸好,就差撥号。
曲璇掐着秒等了五分鐘,正準備摁下撥号鍵,一通電話就毫無預兆地插了進來。
她手忙腳亂,剛想挂斷,等看清那串号碼,又下意識地接通。
她機械地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是誰?”
曲璇知道對面是誰,也知道他為什麼打來電話。
聽筒裡傳來男生清爽的聲音,隐隐帶着電流,刺激着曲璇的耳朵。
“同學,你什麼意思?給我充錯三次話費了。”
曲璇裝傻裝得很徹底,“什麼三次?你是誰?”
對面安靜了會兒,問道:“難不成你又沒檢查電話号碼?”
曲璇這才驚呼一聲,連連道歉:“啊,同學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記改号碼了!”
但,上次充錯之後就改回來了。
她等了等,對面沒聲了。
曲璇可不想跟上次一樣,他把話費還回來就再無下文。
她說:“同學,這三次麻煩你了。你方便讓我加個聯系方式嗎?我想請你吃飯,謝謝你願意提醒我。”
“不用,待會兒我會把話費還你,别再有下次。”
電話被挂斷了。
毫不意外的結果。
曲璇握緊手機,早有預料。
她已經撞見過兩次陸時北拒絕其他人要聯系方式的場景。
對于陸時北來說陌生的她,自然也會被拒絕。
可是曲璇隻需要充錯話費便有一個幌子、一個借口去加陸時北。
他當面拒絕了,她還可以用他電話号搜賬号。
然而,系統蹦出了[用戶不存在]的提醒。
對此,曲璇隻能評價,陸時北防範意識很強。
那該怎麼辦呢?
深思熟慮後,她跑去給他發了條短信。
真誠是必殺技。
[同學你好,我是應用經濟學的曲璇,用手機号可以在軟件裡搜到我賬号,我是真的想感謝你!]
“叮”。
是一條新短信,提醒話費到賬。
曲璇盯着手機屏幕,反反複複刷新,然而一直不見回複。
就在她以為要想别的辦法的時候,微信冒出來一條好友申請。
申請賬号的頭像是指南針。
申請理由是[話費話費!]。
曲璇急忙點了通過。
系統提示:您已添加了不打遊戲,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他的頭像和id與在二手Q群和她臨時聊天的賬号一模一樣。
這也給了她套近乎的理由。
[同學,真的很不好意思。你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去學校後門小吃街吃飯呀~]
[你頭像和ID……有點眼熟?]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緊張得不敢看回複。
很快曲璇發現自己白擔心了,因為陸時北根本不回她!
隔了二十來分鐘,她郁悶地整理完衣櫃,才收到大忙人的回複。
[真不用請]
[我是陸時北。]
曲璇盯着聊天頁面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打算等一會兒再回複。
隔了兩三分鐘,陸時北的新消息才發出來。
[聽劉思泠說,你記不住人臉,原來是因為你比較粗枝大葉]
曲璇莫名羞恥。
她不是啊,上次就是沒檢查而已。
她又沒這方面的經驗。
不過這次的行為恰恰驗證了她的“粗枝大葉”。
她含淚背負了污名。
[啊,是你啊!]
[我是有點臉盲,但不是每次都幹出這種事,純屬意外!]
場面冷下來。
曲璇有點着急。
如果錯過這一次,她下次可沒理由再單獨和他聊天了。
能把他約出來最好,她想認識最真實的他。
認識……有了!
曲璇想起來她還沒做自我介紹。
[我重新做下自我介紹。]
[我是曲璇,敬大應用經濟學大一。]
[你的學妹。]
陸時北約莫有些詫異,打字打了兩三分鐘,回過來的卻是短短一行。
[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你TVT]
[你不介紹下自己嗎?]
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刺激到陸時北了。
他沒打字,反倒發了幾條語音過來。
“我是陸時北,敬大計算機系大二。”
“你臉盲這麼嚴重?我們明明見過好幾次。”
“玩笑開得有點兒過分了吧。”
曲璇點開語音一條一條聽完,她繼續發送吃飯邀請,她覺得自己是個無情的約飯機器人。
[很高興認識你!]
[陸時北,今晚有空一起吃飯嗎?]
他又不回複了。
曲璇搞不懂。
跟她吃飯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