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毓昱見宋應時打過招呼又神情嚴肅地低頭看向手機，佩服道：“師哥，你也太卷了，吃個飯的時間都不放過。”

“啊？”宋應時心思不集中，過兩秒才反應過來，“哦，我不是在工作。”

“呀，我還以為你在看課件。”

“不是的，是私事。”

陳毓昱點點頭往嘴裡扒飯，既然是私事，他就不方便探究了。

沒過一會兒，宋應時主動開口道：“問你個事兒。”

陳毓昱立馬停下筷子：“嗯嗯，師哥你問。”

“如果要請人吃飯，但對方正好是做餐飲行業的，而且對吃的大概也挺有研究。”宋應時講明前置條件，“那你覺得去哪裡、吃什麼比較好？”

陳毓昱思考片刻，問：“對方是男是女？吃飯是為了求人辦事還是普通約會？預算多少？”

宋應時回答：“男的，不用考慮預算。”

陳毓昱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剩下那個問題呢？”

宋應時喝一口湯：“不是求人辦事。”

“哦哦，約會啊。”陳毓昱很快給出建議，“既然對方是做餐飲的，那麼得選有特色的地方。……空中西餐廳？日式料理店？海邊小酒館？”

聽着他一口氣說出的好幾個選項，宋應時陷入了思考。

剛才他在手機上查出來的也有這些地方，可他總覺得有個共同的弊端——氛圍有些暧昧。

陳毓昱期待地問：“師哥覺得怎麼樣？”

“都挺好，我回去想想。”宋應時溫聲說，“謝謝你。”

然而沒等他考慮清楚，第二天，陸懸就出現在了醫院。

這天正值宋應時出門診，他坐在神經外科的診室裡，身穿白大褂，脖挂聽診器，手邊放着血壓計、叩診錘、壓舌闆等相關設備。

一個下午的時間，宋應時總共看了16個号。

光是分析複查患者的各類檢查報告，就用了大量的時間，而初診患者中還有一位病情較為複雜。

那個患者已經明顯出現了意識障礙的症狀，他的妻子陪同進入診室，面上帶着藏不住的擔憂。

“醫生，你快給他瞧瞧吧！”

“好，别着急。”宋應時跟她确認了下患者的姓名，然後邊觀察患者的肢體反應邊問其家屬，“有沒有頭痛、嘔吐的症狀？”

“有！”患者妻子急忙回答，“他第一次跟我說頭疼是上個星期，那時候他剛熬了一個大夜，我們都以為是沒睡好，就沒太在意，後來好像又疼了幾次，但我剛好回娘家了，就喊他自己來醫院看看，可他沒有來，等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在吐，人也不太清醒了。”

宋應時認真地聽完，并做了記錄，又問：“有沒有什麼病史呢？比如高血壓，動脈瘤這些。”

“他這個年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高血壓啊，這不是正常的嗎？但什麼瘤肯定是沒有過的。”患者妻子着急道，“醫生，你的意思是他得了腫瘤嗎？在腦袋裡？”

宋應時安撫了她兩句，道：“要具體檢查過後才知道。”

随後，宋應時給患者進行了全面的神經系統體格檢查，期間患者不太配合，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之後宋應時開具檢查單，讓家屬帶着患者去做頭顱CT、腰椎穿刺和DSA。

“這兩個都在三樓。”宋應時給她指明地方，“這個要去四樓。”

“檢查結果多久出來啊？到時候還是來這裡找你嗎？”患者妻子接過檢查單，央求道，“你是不是快下班了，可以等等我們嗎？”

此時距離下班還剩不到兩小時。

可哪怕不用等腦脊液的檢查結果，腦血管造影也是要一個工作日後才會出具報告的。

宋應時沒打擊對方，隻說：“拿到報告後可以随時聯系我。”随後叫了下一個号。

到了下班時間，宋應時沒急着走，直到給沒叫到号的兩名患者檢查完。

好在兩個都是簡單的頭痛、頭暈症狀，看診速度比較快。

宋應時伸手捏了捏後脖頸，他從早上開始坐診，一天下來，肩酸背痛，連白大褂都添了不少皺褶。

稍微歇了兩分鐘，宋應時開始整理今天的病曆，将其全部歸檔到電子系統中之後，他這才得空看一眼手機。

陸懸的消息是一個小時之前發來的。

【恰巧有事來中心醫院，宋醫生下班後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宋應時一怔，邊起身走出診室邊低頭打字：【抱歉，剛才在忙，沒看手機】

消息剛發出，候診區裡響起一聲新消息提示音。

宋應時轉頭望過去，看見了坐在休息椅上的陸懸。

對方似乎前一秒還在無聊地轉着手機玩，此刻見他出來，臉上迅速挂滿笑容。

“宋醫生，終于下班了啊。”陸懸笑吟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