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雖然會危險,但隻要關的足夠快,那些會沖進屋内的碎石,就會像關上窗戶的那一瞬一樣,沒有一點威脅的落在地上。
從北南苑離開,蘇雨現環顧外面一切,這兒遠比她想象中要安靜。
隻是,出來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全身除了那一道受傷的地方之外,其餘部位都被一層溫暖但又令人窒息的氣流包裹住。
似乎包裹住她的氣流通人性,看在她身上有傷,哪怕隻過幾個小時就能愈合的傷口,都要放過她。
科天樓距離北南苑不算太遠,坐上地下全自動無人駕駛的列車後,再步行十分鐘就能到。
走進地下列車的進站口,可以發現,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
這很正常,天上的碎石幾乎籠罩這一整塊區域,不想拿生命冒險的人都不會走出來。
隻是,要從地下到距離科天樓近的地方,還需要轉三個區域,其中一個區域會經過外市。
雖然在北南苑可以看到科天樓的大廈,但實際上那隻是科天樓的人用了一些手段,真是距離要遠很多,北南苑和科天樓并不在一個地區。
好在這兒不是兩百年前,交通要快很多,原本轉市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現在轉隻需要十分鐘。
不過,即便是經過外市,這裡也不一定有人上車,但凡手裡有通訊工具,都會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但一百個人裡面,總會有那麼一個人是例外,譬如,車門剛打開,就有一個背着白色行李包的人走進來。
來的人一身黑白休閑衣,頭發略微有些随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輕輕抿起,眼角的淚痣點綴出不一樣的感覺。
蘇雨現若有所思看了他一會,這孩子看着很年輕,起碼是比她年輕幾歲。
這人眼裡流露出來的迷茫,證明着他現在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狀況。
環顧四周,看到蘇雨現在車裡面坐着,紀則賢眼睛亮了亮,他以為不會再見到任何人了。
但沒想到現在不光見到一個,還是這麼好看的……
無視紀則賢的視線,蘇雨現接起震動了一陣的電話,“怎麼了?”
“你能出去!”親眼看到蘇雨現離開北南苑,沈可覺得滿腔怒火,“不,你是真的有辦法能離開,但你為什麼不把辦法告訴我們?”
蘇雨現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兒,對面的人震驚的時候,聲音總是很吵耳朵,“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沈可沉默了幾分鐘,“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表現出來這麼招人煩。”
蘇雨現沒接話,感覺到新進來的孩子還盯着她看,便将視線移過去和他對視,“這樣挺好的。”
紀則賢猶豫一會,邁開腿大着膽子坐到她對面。
“你想進的地方是科天樓吧。”蘇雨現,“現代人主修的模塊分為兩種,一是特殊心理學,二是特殊科技。”
“你在和誰說話?”電話另一頭,沈可愣了一下,“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現在想幹些别的,然後把正事放在一邊。”
沈可一口氣說完,扶着窗台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
她其實能夠猜到,也許蘇雨現不把身上有傷才不會被碎石威脅這件事情說出去,是因為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她這也是觀察得來的,如果換成是她,她也不一定會說。畢竟,這個辦法能夠持續多久,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效,還需要得到驗證。
再者,如果人人都憑借受傷這一點出門,不用這場災難毀了他們,他們先被自己摧毀了。
不過,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擔心蘇雨現。
凡是在科天樓待過半年以上的,很少有不認識蘇雨現的人,這不光是因為她是對北南苑有大功的人,還因為她做過很多事。
她和很多人有過,不管是誰提起與她有過的經曆,都說不出她有一丁點兒的不好。
她有時候都在疑惑,蘇雨現長得的确很好看,但除了這一點,她是怎麼做到讓其他人心甘情願的。
遲遲等不到回應,沈可臉色慢慢變差,“喂?你有沒有在聽到我說話?你還回來吃飯嗎?”
“放心吧。”挂斷電話之前,蘇雨現繼續,“我會回去的。”
紀則賢坐下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和眼前的人相比明顯局促。等蘇雨現挂斷電話,他才敢開口,“對,但是,你是怎麼猜到我需要進科天樓?”
蘇雨現輕聲笑笑,有時候一個人要幹什麼,亦或者以後會幹什麼,隻看表面就能看出不少。
再者,剛剛那“需要”兩個字,也能表現出一點,這人要進科天樓或許沒有他本人多少意思。
沒等到回應,紀則賢也不着急,“你是一個人出來的嗎?今天很奇怪,路上看不到一個人。”
這兒交通很快,所以不需要安裝任何播放報道的設備,隻會安裝一個提醒抵達什麼地方的工具。
這恐怕也是眼前的人不知道發生什麼的原因,她剛剛觀察過了,眼前的人身上沒有一丁點兒傷口。
這如果出去,被那些碎石包裹住的概率會很大。
回想剛剛這人問的問題,蘇雨現挑眉,“你是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