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對實驗資金的追求似乎高于把謝苗抓回去繼續實驗。
想來也是,不過是一次心血來潮的實驗結果。兩年過去二代實驗體還能跑能跳活躍在愚人衆内部,也算是對博士大人手藝的另類贊美。
要到了比預案多5%的資金後,多托雷拿走了支票施施然離去。光看背影都知道他要一頭紮進實驗室大顯身手——燒錢。
剛花出去幾十個小目标的潘塔羅涅老爺正在欣賞謝苗抄寫的企劃案:“什麼時候學會的字迹模仿?”
謝苗斟酌一番:“壁爐之家有培訓這方面的技能。潘塔羅涅老爺的字迹看得久了,能模仿幾分形。”
“那什麼時候能完全模仿出來?”
“……如果您允許的話,兩日内。”
“如果從頭學習模仿一個人的筆迹呢?”
“一周速成。”
“阿蕾奇諾可從未告訴我你還會這些。”潘塔羅涅笑眯眯,“看來我撿到寶了呢。”
有的人會忌憚這份手藝,擔心哪天自己的簽名被模仿造成經濟損失。但潘塔羅涅無所畏懼,他自有自己的禦人之道。而且謝苗的出身決定了他不會背叛。
“……老爺謬贊。”謝苗不自在的搓搓手,這當然是故意給對方看的肢體情緒,“潘塔羅涅老爺……我剛剛在樓下造成了破壞,經理應該很快就會來彙報損失金額。請從我的工資裡扣除吧。”
“那些會算進日常維修費中,比起一些微不足道的破壞,我更好奇你是為什麼失态。”富人老爺雙手交疊托着下巴,歪頭笑得狡黠,“因為二席【博士】嗎?”
這屬于他不知道的情報,有意思。
“兩年前我接受過博士大人的實驗改造,擁有了駕馭煉金術武器的能力。也留下了一些……精神創傷。”他站得筆直,就像雪中的白桦,隻是低着頭顱,“是我的意志還不夠堅定。”
這些事不能告訴瓦西裡和帕維爾,但面對執行官的提問卻不得不回答。以潘塔羅涅和多托雷的交情,想要知道謝苗的過去再輕易不過了。
潘塔羅涅見過許多被恐懼震懾的人的模樣,一溜煙逃進辦公室的謝苗和他們相比并沒有什麼區别。但很快他就見到了這個少年的蛻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叫自己克服心中的恐懼,然後撕開傷疤,将血肉模糊的内裡袒露在日光下。
這很好。
潘塔羅涅不需要将弱點交給其他人的部下。
謝缪爾證明了他自身的價值仍舊存在,值得投資。
潘塔羅涅老爺微笑着鼓勵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謝缪爾。相信下次再見博士,你可以做到坦然自若。”
“……”
“我是個商人,隻要你帶來的收益高于我加注的投資,就可以成為我名下的财富。”【富人】潘塔羅涅輕笑,常年眯着的眼睛掀開了一條縫,露出蛇一般的豎狀瞳仁*①,“努力讓自己保值升值,這就是你要做的事。”
物化人嗎?
謝苗回答道:“遵命,潘塔羅涅老爺。”
富人老爺對于金錢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求。
當然,這并非說他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相反,他在某些時刻出手相當慷慨大方。無論是同僚的資金審批,還是出資用于至冬災後援建,賬單上統計的單日金額是讓謝苗打工八百年也掙不到的天文數字。
因為這隻是為了更豐厚,更龐大的利益回報。
謝苗跟随潘塔羅涅做事也有一年時間了,親眼看見這位至冬首富是如何用盡一切手段積累财富,将北國銀行一步步擴張成為傲視提瓦特的龐然大物。光是謝苗知道的暗處産業鍊就有不下三十五條,遍及七國。
蒙德、楓丹都有這位富人老爺伸出的手眼,在暗處攪動他國金融市場,醞釀足矣摧毀一國經濟的金融風暴。
傳回至冬的情報隻有薄薄幾紙,可就是這些紙張記錄了無數個家庭的血淚。
“貪婪、欲望、悔恨……小小的一枚摩拉承載了人類如此磅礴的情緒。謝缪爾,你認為這是人類的錯嗎?”
午後的北國銀行散發出古樸厚重的木制香調,周圍沒有旁人,這是潘塔羅涅老爺難得的放松時刻。他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隔着輕薄的手套撫平紙張的皺痕。
醇香的紅茶從壺口注入杯中,袅袅茶煙暈染開來。謝苗把茶水和點心輕輕擱置在桌上,說:“追求更多的财富,更好的生活,是社會中人的[天性],我無法用對錯來評判那些投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