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幅異形拼圖,小塊件由可愛的貓貓狗狗、小鳥等組成,最終拼出來的卻是一條蟄伏姿态的蛇,黑中泛藍,栩栩如生。
馮顯居然給小孩這種圖案的,難怪留不住,早不知跑哪兒去了。
還有幾個缺角就拼完了,圖中蛇的森冷威壓已經躍然而出,林千動作放緩,接過了德克斯特遞給她的最後幾片。
然後将眼睛部分的綿羊形狀的塊嵌入,細細豎瞳的非人感讓她指尖一抖。
她想到了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搭上她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林千不自覺顫栗。
“你在想什麼?”他的語調沒有起伏。
林千擡起頭,白色調燈光下一切顯得冷硬,她内心惶惶,艱澀地說:“我們分手吧。”
以往,德克斯特一直扮演得體貼,即便是某些方面也因她而克制收斂,以至于她沒有意識到,他冷靜之下的瘋狂。
德克斯特撫上林千的眼尾,感受其睫毛因之而顫抖。
“我不同意。”如情人呢喃。
“我說過,你不可以,離開我。”
·
離元旦不足一個星期,林千來到了德克斯特在波爾維亞的莊園。
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法來的。
左腳踝上的森涼之感時刻提醒着她現下的荒謬處境。
台球廳中,記憶停留在德克斯特冷凝的神色與緊繃的下颌。然後,她陷入了昏迷,從窒息感中醒來。
舌被絞殺,濃重的血腥味,以及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和喘息聲。
德克斯特在吻她。
她想要逃離,卻被更深的占據,被激得流出了生理性淚水。
林千使出全身力推開德克斯特,而後給了他一記耳光,她意識不清,呼吸尚且不穩,這記耳光沒有收力。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林千心間升起歉意,她擡手欲要碰其迅速泛紅的臉,不料被德克斯特扯過手,吻在了手腕側邊的小痣上。
冷風灌入,吹得她不由瑟縮,濃沉的夜被閃電撕破,白光刺入,德克斯特以一副平靜到極緻的表情,深深地,迷戀地嗅聞她的氣息。
她不願承認卻又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德克斯特失控了。
林千失去了通訊設備,沒有任何與外界聯系的機會,一眼望不到邊的莊園中隻有他們二人。明明飲食、清潔、修整等都彰顯着相關人員的存在,但她就是沒見到其餘活物。
她被允許在莊園中随意走動,隻是需要忍受如影随形的窺視感。
那是一道極其冰冷,侵略欲似乎要将她穿透的目光,一如初見那會兒,不,比那會兒更盛!
目光似乎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林千被層層網住,本能地起了雞皮疙瘩。
腳環不知是何材質,林千試過尖銳物品,根本無法在其上留下絲毫的痕迹。她猜測這有類似定位的功能,每次嘗試逃跑或破壞時,無論在多麼偏僻的角落,德克斯特都能立馬找到她,并搶走她的破壞工具。
有次她絞盡腦汁仍未對腳環造成丁點的傷害,在德克斯特湊近時氣惱地用匕首抵住了對方的側頸。匕首是呈列在收藏室的珍品,歲月的磨蝕下依舊鋒利無比,銳利寒光之下就是脆弱跳動的筋脈。
德克斯特如同未看見逐漸逼近皮膚的威脅,速度不減向她靠近。
林千皺着眉手上發力,利刃刺破血管,溫熱液體流出,她到底是先放了手。
來到莊園的這幾天,林千夜夜陷入沸騰深海。從前一連驚擾她數日的夢境再次襲來,比之那時更加灼熱,更加難以啟齒。而且,夢裡人的面容不再模糊朦胧,他變得異常清晰。
是德克斯特。
林千甚至能看清他手臂上的青筋,他額角細密的汗,他的忍耐與迷失——那些往常或因迷離或因羞赧沒有見到的細節。
她唇間洩出夢中音節,然後掙紮着醒了過來。
與正靜靜凝視她的德克斯特撞個正着。
“你夢到了什麼?”
林千指甲掐了把自己,意識回籠後觀察德克斯特的神情。
他似乎并不知道夢境内容,甚至若非她的露餡,連這個夢都不知道。
“與你無關。”林千拂開他攬在腰間的手,不欲多說。
德克斯特呼吸急促,捏住她的柔弱脖頸:“夢裡是誰?”
這不猜到了夢境内容嗎?
林千嘲諷笑開:“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