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毫無意外的，她又忘記自己夢見啥了，就感覺嗓子幹的冒煙，她咕嘟咕嘟喝了一杯昨晚上剩的涼白開，草草洗漱了一下就沖上了班車。

才到基地，她就看見基地裡居然來了四個新面孔，在基地裡工作的都是負責監控蚩雙流日常起居的，統一制服是白大褂，這四個人穿的是藍大褂就不說了，每個人手上都捧着看起來很高端的儀器和設備，還有針頭和橡膠管等等。

白淼見沈潤進來，随口招呼了一下：“小沈來了。”

她指了指為首的藍大褂：“這位是錢穆，負責001...蚩雙流的身體數值，他們會定期來給蚩雙流采血做體檢。”

跟白淼帶領的監控組不同，錢穆帶領的負責采血體檢的團隊都是陸闊的心腹，對Plan b略有耳聞，也清楚沈潤就是個普通人的事兒。

他本人是個c級異能者，很多異能者進化之後都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更别說異能方向是跟血液相關的，很得陸闊的器重，自然看不上沈潤一個沒權沒勢的普通人。

他一副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沒理沈潤，鼻孔朝上地掃了一眼，隻沖着B級的白淼打了個招呼，态度倨傲：“為了加快實驗進展，前兩天我帶領團隊更改了體檢方案，今天的采血量比較多，體檢流程也比較複雜，希望白組長配合一下。”

上班最忌諱遇到這種自以為是的傻 逼，本來大家好好地按照流程辦事，你非要自作聰明，你說你改方案也就算了，居然不提前跟同事打聲招呼，這不純粹害人呢嗎？萬一惹毛了蚩雙流整個基地不得團滅啊？

白淼在心裡大罵，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她沉吟了下，輕飄飄把鍋抛給主要責任人：“我不負責照料蚩雙流的生活起居，這些都是沈潤負責的，你和她溝通吧。”

沈潤是個勤快的，聞言立刻道：“你們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見蚩哥。”

錢穆這才推了推眼鏡兒，終于賞臉給了她一個斜眼，他和組員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點頭同意了，這才拿着儀器跟着沈潤去了地下三層——蚩雙流還是老樣子，坐在窗前走神，手裡玩着沈潤新給他買的皮球。

他看到這麼多人進來也沒什麼反應，淡淡一眼掃過，重新低頭做好。

錢穆随手把雜活丢給沈潤，毫不客氣地使喚：“他現在還沒吃早飯，我們要先給他抽血，你把綁帶給他綁好。”

沈潤大學就是學護理的，抽血流程她當然熟悉，她捧起蚩雙流胳膊，按照職業習慣叮囑：“蚩哥，抽血的時候有可能會出現頭暈，惡心，眼前發花等等情況，你要是不舒服就給我示意一下。”

她邊說邊綁上橡膠管，又小心給他塗上碘伏，一根青綠色的血管很快從他冷白的肌膚底下繃起，這畫面有種莫名的張力，她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不要緊，他血管處密密麻麻的針眼凸顯出來，保守估計也得有二三十個，聽說他們每隔幾天就要來抽血，按這個抽法，這人都要抽成人幹了。

蚩哥真夠命苦的。

沈潤瞧的呲了呲牙，忍不住問了錢穆一句：“一次要抽多少毫升啊？”

錢穆有些不耐：“今天要抽900毫升。”

往常是抽400，但最近研究任務加重，400毫升已經不夠用了，反正蚩雙流是個怪物，抽十斤血他也死不了，而且他的異能僅限于對他有惡意的人，平時跟個畜生差不多，錢穆負責抽血都抽麻了，也不擔心他會報複。

他邊說邊從醫藥箱裡取出一根極粗的針管——看着像是給牛放血的。

沈潤一臉不可置信：“900毫升？你是不是嘴瓢了多說一個零？90還差不多吧？！”

但凡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正常成人的失血量達到750毫升之後，就會出現休克症狀，900已經到了嚴重威脅人體健康的程度了，這到底哪來的野雞團隊？這麼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

這種打工的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他費神，錢穆甚至懶得編話圓過去，自顧自彎下腰給蚩雙流抽血。

沈潤眼見情況不好，一把推開他，拉下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錢穆雖然不是力量型的進化者，但身體素質也遠超正常人，他壓根沒把她放眼裡，沒防備直接給沈潤推了個趔趄，他都懵了下。

當着這麼多異能者的面兒，錢穆臉上挂不住，面罩寒霜，怒聲道：“你敢對我動手？！”他介意的甚至不是工作被打斷，而是身為進化者，居然被一個普通人給冒犯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沈潤堅定地，毫不猶豫地擋在蚩雙流身前：“除非你給我一個合理解釋，否則我絕對不會讓你靠近我的病人！”

錢穆臉色難看，鏡片閃過一道白亮的光。

——他竟然直接對一個普通人發動了異能。

......

緻命的背叛，當面看着自己身體被分食的痛苦，數千年的幽禁歲月，以及長年累月目睹人類各種陰暗扭曲的欲望，這一切造就了蚩雙流的改變。

他厭憎所有光亮的事物。

太陽，月亮以及...沈潤。

...但現在，這束光照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