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和他分手?”蘇聞青話鋒一轉。
陳默微微一愣,猶豫了幾秒後輕輕點頭。
“理由很簡單,”蘇聞青邊說邊用手繞着自己的發尾,“他其實對我挺好的,可他越飛越高,我有點不平衡。”
她和宋豫的戀情,連一向自由的Amy都不看好。前幾年她認為真愛大于天,可随着年齡的增長,閱曆的不斷加深,許多問題比以前看得更加透徹。
Amy說得一點沒錯。
她和宋豫,哪哪都不合适。
在演藝圈,小花和小生天然對立,不存在什麼相伴一生的童話。早期兩人都是糊糊,問題還不明顯,可随着宋豫的一飛沖天,她的事業也逐漸有起色,很多資源和代言的沖突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兩個人都要強,誰也不肯先低頭。時間一久,隐患像山洪,一發不可收拾。
真愛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名利和地位面前一文不值。
“你看,我就是一個很現實的人。”
和宋豫在一起的日子似乎已經很久遠,半年的時間像風一樣刮過回憶的沙子,什麼都不曾剩下。
……不對。
剩下了她因為傷心而對着狗仔豎中指的照片,還剩下了她躺在酒店床上流下的可笑的淚水。
那時候的自己簡直蠢得令人發笑。隻差一點兒,她就會變成惡俗小說裡,因為分手而丢掉事業的女主角。
節目結束,秦安和宋歡回學校,其餘都留在北城。
“你也要留下?”
蘇聞青在北城還有兩場商演,許存安更是不知道從哪接了一個名導的電影邀約,據說她一路過五關斬六将,硬生生從數十名戲骨裡脫穎而出。
“住哪?”蘇聞青又問。
陳默把手機屏幕遞給她看。
“晚上要留在這談一些合作。”
屏幕上是北城一家連鎖的中端酒店,價格在600出頭,還算适中。
“600一晚,這麼貴?”蘇聞青奪過手機,皺着眉頭又把價格看了一遍,“你發财啦?”
“我在創業。”
“所以,你買了車?”
“對。”
“你的車牌号是南A?”
“……對。”
“特地開到杭城?”
陳默不說話了。
蘇聞青瞥了一眼前視鏡,陳默目光低垂,食指指節搭在人中,一副難得的窘迫的情。
于是她玩心漸起,又刨深了問:“賺了多少錢了?”
“不多,找幾個代工廠做了一批小東西。”一張銀行卡出現在視線中,背面用水筆寫了6個數字,見蘇聞青無動于衷,陳默直接把卡塞進她手裡。
“這些是幾個月來的淨盈利,大概在200萬左右。”
銀行卡,2……200萬?
蘇聞青皺眉,這筆數字讓她很不舒服。
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正好是杭城古鎮的兩倍。陳默把銀行卡塞給她,又在背面寫了密碼,字迹誇張,生怕她看不清楚。
用手抹了一下,還是油性筆,并不暈開。
“你……”她開口,想問銀行卡相關的事情,又頓了頓,“你把卡給我,那你還有錢住酒店嗎?”
此話一出,車内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蘇聞青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手指敲着座椅等待答複,可陳默不出聲,回答她的隻有前方車輛一陣尖銳的鳴笛。
那聲音劈開前窗,熱流鑽入縫隙撲向面龐,讓本就牽連不深的關系更泾渭分明。
巨款的銀行卡突然變得硌手起來。
蘇聞青眼睫微擡,眸光不定地盯着前視鏡裡的臉。
目光滾燙,陳默張了張嘴。
他自然知道蘇聞青的意思是什麼,他嘗試着說好,可又反應過來,這個“好”字放在前置的問句裡顯得十分無厘頭。
一片混沌間,他竟忘了蘇聞青真正的問題是什麼。喉嚨發澀,陳默不知道說什麼,更不去看她,隻有擡頭,可兩人的目光卻在前視鏡中交彙。
“得。”
蘇聞青當下神情一松。
手臂攤開,嵌入手心的銀行卡也被她随意扔在角落。
“早說嘛,我公寓的床長2.5米,怎麼也夠你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