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路燈灑在他臉上,他忽然感到有些疲累,倒不是因為熬夜和打架,而是因為一天之内經曆太多,心理上忽然産生誰也不想搭理的想法。
街對面是一家連鎖超市,名字有點熟悉,他想了半天想起來,這個品牌前不久被秦詩盈轉到了他名下。
他推門進去,想買一瓶水,結果就看到苟彧站在冰櫃前,雙手叉腰,一臉糾結。
怕不是選擇困難症犯了。
言不浔睇了這人一眼。
他現在的狀态,不想和人說話是真的,但苟彧才幫過他,理智上他又明白該去道個謝。
他猶豫了一會走過去,拍了拍冰櫃門,對苟彧大方道:“想喝什麼,我請客。”
苟彧看見他,頓時有點小驚喜,不客氣道:“我都想要,你包場吧!”
言不浔:“……”
确認過眼神,是個沒禮貌的。
他直接無視這人的要求,拿出兩瓶礦泉水,冷臉丢到收銀台:“結賬。”
苟彧偷摸摸把一袋狗糧塞過去,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挺起胸膛,目視前方,一副“既然請客的吝啬隻請水,那我就大度點勉強喝水好了”的表情。
言不浔:“……”
想吃狗糧是吧?行。
他轉頭又丢了個大包裝的狗糧過去。
付完款,兩人喝着水往回走。
晨光初現,風卻還有些寒涼,言不浔攏攏衣襟,難得好脾氣,主動接過那兩包沉甸甸的狗糧。
苟彧一會走他左邊,一會走他右邊,就想瞧瞧他什麼時候發飙。
言不浔眯起眼,等紅綠燈時,故意惬意地伸了個懶腰,連個餘光都沒給苟彧。
苟彧:“……”
走到派出所門口,苟彧終于忍不住了,主動跟言不浔說話。
“你臉沒擦幹淨。”
屁!剛洗過臉的言不浔根本不上當。
“是真的!”
純情小狗被無視,有億點點生氣,苟彧把言不浔摁在牆邊,伸手就去抹他的嘴角。
結果越抹越髒,一抹殷紅在白瓷似的側臉漫開。
“咦……你受傷了。”苟彧湊近了才發現,言不浔嘴角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殷紅血珠不停往外冒。
言不浔這才感覺到疼痛,伸舌頭舔了舔:“哦,可能是剛剛打架時牙齒磕到了。沒事,過會兒就好了。”
“過會兒?”苟彧不是很理解,“打架磕傷的,這都過去好多個‘過會兒’了。”
這要怎麼解釋?言不浔不想解釋。
他随口敷衍:“要不你給我舔幹淨?”
但凡是個正常人,怕是都要被氣走,可純情小狗隻猶豫了一瞬,就不容分說地彎下腰來。
言不浔下意識往後退,後腦勺咚的一聲,磕在牆上。
苟彧趕忙拽住他的衣襟。
距離拉近,苟彧柔軟而濕潤的唇舌覆在了他的傷口上。
言不浔:“……”
本能地,他想把這人推開,但或許是警車的警報燈太過刺眼,令他有些眩暈。
莫名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一會,他才恍然想起,苟彧拿的那包狗糧,是他養二狗之後,家裡專門收購的品牌。
純天然無添加,适合一歲以下的純情小奶狗。
剛攥緊的拳頭下意識松開了,言不浔後背倚在牆角,仰頭望向苟彧。
碎金色晨霧在這人身後蕩開,一瞬間,他的形象和二狗重合了起來。
苟彧眨了眨眼睛,二狗也眨了眨眼睛。
苟彧歪了歪腦袋,二狗也歪了歪腦袋。
言不浔忍不住低笑出聲,帶着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寵溺溫柔。
“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