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劉靜女又裝作無事地将目光移了開去——她還在生氣。
關月堯有些無奈,可此時經過韓瑤君的點撥,她對于劉靜女的心态似乎也發生了變化。她再也無法以平常心來對待這個,可能成為好友妻子的少女了。
這是不對的,關月堯在心中告誡自己。縱是心中有萬千不舍,她也絕不能因為一己自私的占有欲,便去破壞好友的婚事。
她是不在乎世人對她的風評,那些閑言碎語動搖不了她一直以來堅持的原則。可前提是,她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若是沒有劉靜女,她才不在乎旁人怎麼議論她與去病的關系。可是……可是,如今兩人中間夾了一個劉靜女,若是他們這些被視為出格的舉動會令劉靜女難受,那她便選擇收斂。
“隻是一開始不習慣,反正我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關外遊曆,到時候眼不見心不煩,等過段時間就好了。”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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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宴會結束,夜幕已經徹底籠罩了大地,若是在長安城中,已經過了宵禁的時候。
可上林苑裡卻熱鬧依舊,天子今日難得的好興緻,即便酒宴近了尾聲仍然未覺盡興。
他正在口中對着下午的那場蹴鞠比賽贊不絕口,可環顧四周,這才想起關月堯身為女子并不在滿是男賓的大殿之中。
“去病,去,把關月堯給朕喊過來。今日你們得勝,她可是大功臣,這宴會豈能少了她?”
衆人聽了天子的話,皆是面露詫異之色,可見禦座之上雙頰盡是駝紅,知他喝得醉了,也便不肯為了區區一個關月堯掃了天子難得的好興緻。
霍去病卻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想要直言進谏,此時再喊關月堯來,為她清譽着想,并不是穩妥之舉。
“去病,還愣着做什麼?可是喝醉了?不然我讓王和去将人喊來吧?”劉徹見霍去病一副遲疑地模樣,不由催促道。
霍去病聞言,自知因為此事觸怒了天子更是得不償失。何況,以其讓王和去,倒不如自己去,返回的路上還能夠提點好友幾句。
當然,還有一點被他深深埋在心中的隐秘心思,是他連自己也不肯言明的。
霍去病不願意放棄任何一次,能夠與關月堯相見的機會。他想時時刻刻地看着她,想要長長久久地與她相伴。
就這樣,霍去病帶着連自己也不曾察覺的一點雀躍,在内侍的帶領之下,站在了女眷們聚集的内殿外。
他的身姿挺拔俊秀,即便隻是往哪一站,便輕易吸引來了許許多多帶着欣賞與愛慕的目光。可霍去病并不為所動,此時阿堯就在殿上,他的眼睛便隻能看得見她。
随行的内侍将有些不知所措地關月堯請了出來,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到了霍去病的身邊。
“去病,你來尋我是為何事?”關月堯有些奇怪地問道。
霍去病看着站在距離自己一步開外的好友,察覺出了她态度的變化。關月堯看着他,再也不複先前的親密,似乎還帶着些拘謹和緊張。
兩人分别還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阿堯這是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好友的疑問,伸手想要去扶住好友的胳膊,擔憂地詢問道:“阿堯,你這是怎麼了?可是下午傷着的膝蓋還不舒服?”
他想問好友為何态度忽然變得如此奇怪,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無從問起,再問出口時,便成了這樣一個蹩腳地問題。
可關月堯見了他的動作,卻忽然閃身一躲,視線也錯開了霍去病的打量,看向了别處。
“我沒事,你有什麼事便快說吧,我正與瑤君說話呢,若是沒事我便先回去了。”關月堯态度敷衍地回答了好友的問題,語氣裡還出了一絲不耐煩。
霍去病見狀,隻得将心中的擔憂暫時壓下,他歎了口氣收回了手:“是陛下,他宣你去正殿同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