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以熙單獨去了校長室以後,索霓一個人待在職工公寓裡,百無聊賴,不知怎的,随着時間的一點一滴消逝,她心中某種莫名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腦海當中晃過了昨夜辦公室裡出現過的帶血的教具皮鞭,大尺度的人體寫真,還有商瑜悉身是傷的可憐無措的模樣。
它們俨似帝都穹頂之上的鉛灰色陰霾,厚厚地淤積在索霓的心頭,壓得她神經繃緊,心神不甯,甚至是胸口堵得慌。
身體在沙發上實在待不住了,索霓遂是換上一身幹淨爽利的衣物,出了門。
她先是啟用手環上的全系虛拟地圖。
【當當當!地圖實時更新定位中……】
【叮咚!地圖實時更新成功!】
【定位成功!】
【定位:楠城-昭明學院】
手環之上,呈現出昭明學院的3D虛拟建築分布地圖,各個建築分布着均勻的小綠點,這些小綠點集中待在建築裡,原地不動。
現在是早上九點多的光景,朝暾時分的大霧被日光沖淡了許多,索霓站在宿舍大樓的廊道之上,可以憑欄清晰地遠眺學院的四百米米大操場和體育館,操場的北面便是連棟教學樓。
索霓一點兒都不擔心駱以熙,他是金大腿本腿,應付李錫那夥人,他準能應付自如。
她現在擔心的是學生們。
尤其是商瑜,還有秦之韫。
索霓先是定位商瑜的地理位置,此刻商瑜正在教學樓三樓一間教室裡,身體狀态信息顯示一切正常。
索霓暫先舒活了一口氣。
接着她去定位秦之韫的地理坐标。
秦之韫本人好像不在教室裡,他的定位竟然……定位在了辦公室,好像就是索霓昨夜去潛入搜查過的那一間!
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秦之韫的身體狀态居然顯示異常!
代表他身體狀态的小綠點,有20%的部分轉變成了惹眼的腥紅色。
一種黑暗的場景畫面俨似幻燈片似的,簌簌簌晃過眼簾,轉瞬即逝。
索霓太陽穴突突直跳,牙關差不多要咬碎了。
他喵的,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欺負她的人?!
“真是活膩了。”
索霓不顧一切地奔下教學樓,迅速跨越大操場,直直沖着秦之韫所在的教學樓跑去。
索霓剛氣喘籲籲跑到辦公室門口,裡頭就已經傳出一陣噼裡啪啦的巨大悶響。
秦之韫的身體如沙包似的,被毛哲揪住衣領,緊接着,整個人被摔在書櫃的鐵門前。
秦之韫眼角、唇角上的傷口尚未痊愈,此刻又添新傷,他的脊椎骨拔涼拔涼,悉身的溫度降至了冰點。
少年的眼神冰冷如霜,毓秀的眉擰成了一股死結,憤恨地怒視着毛哲。
“之韫啊,别用那種眼神看着老師,很不禮貌的噢。”毛哲笑盈盈地走上前,繼續揪起秦之韫的衣領,徑直甩給他一個耳光。
空氣之中撞入嘹亮刺耳的巴掌聲,秦之韫的腦袋歪向了一旁。
“挨打的時候要注意禮貌,我教過你的,對吧?”
毛哲毆打秦之韫的全過程,全辦公室的四五位老師熟視無睹,自顧自兒地敲鍵盤、批改學生作業。
就在毛哲準備再度揪起秦之韫的衣領繼續扇耳光的時候,兩人身後傳了一句涼森森地少女嗓音。
“毛老師,你為什麼打學生?”
少女語氣陰沉而惹人生畏,怵得毛哲扇耳光的動作慢了一拍。
眼前的秦之韫瞬間驅動異能高速移動,瞬間避開了毛哲的魔掌,堪堪躲在了索霓的背後。
一米七八的内斂少年,比索霓整整高出了一大截,索霓倒是将他緊緊護在了身後,恍若母雞護雛兒似的,一掃平素刻意流露的嬌弱幽憐之氣,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約約的威懾力和壓迫感。
毛哲慢悠悠地收回手掌,溫吞的轉過身:“今天秦之韫又逃課了,他居然還打算翻牆逃校,行為惡劣,我抓他回來認真訓斥一番,老師訓斥學生,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
毛哲臉上雲淡風輕,依舊是和藹親和的面容,但今天的索霓看上去,胃囊直泛惡心。
眼見毛哲準備撲上來抓着秦之韫,索霓眼疾手快從單行本裡摸出了一柄槍。
槍是她從上一個副本裡在戴維爾黃斌的防空洞裡竊走的,以防不時之需。
少女的冰冷槍.口直直怼着毛哲的額庭。
索霓摸槍的動作一霎地吓壞了辦公室裡所有的老師,他們沒辦法再裝作空氣般坐視不管。
毛哲倒是非但不怕,反而揚眉揶揄道:“小妹妹,你拿玩具槍吓唬老師呢?老師看過的港片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這一招虛張聲勢對老師可是無效的哦。”
說着,毛哲目光咄咄逼人,步履一寸一寸朝前邁進——
索霓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