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會兒讓我同學過來。”唐黎匆匆收拾包,“先走了。”
姜嶼夏又逛了一刻鐘,唐黎說的人還沒來,安珞一倒是終于發了消息。
“你在哪兒?我到了。”
“在一樓别動,我來找你。”姜嶼夏對安珞一的認路水平沒有信心。
倆人原路返回,邊聊天邊等唐黎的同學。
按照同學的描述,裴亦很輕易就辨認出這兩個女孩。在工科與藝術交叉的場景風格中,入目所見仿佛一幅精心繪制的油畫。他從軟沙發中起身,朝兩人的方向走去。
黑色卷發的漂亮女生注意到了這邊,一雙眼睛明亮奪目:“同學你好,是裴亦嗎?”
裴亦點頭:“我是唐黎的同學。”
側對他站着的女生回過頭,栗色長發劃出一道彎月般的弧度,玫瑰金的山茶花耳墜鑲嵌有碎鑽,在燈下如同兩道流星。他一愣,而後道:“她有些事情,我帶你們四處看看吧。”
“謝謝。”安珞一說。
姜嶼夏度過了一個快樂又悠閑的下午,這種時刻很難得,所以但凡有機會就要心無旁骛好好放松。
不過她分神注意到了一件事。
“學妹!你同學也太好看了吧,怎麼之前沒聽你說過。”姜嶼夏八卦兮兮。
唐黎還沒回複,似乎當前的處境極為焦頭爛額。
姜嶼夏覺得自己果真心細如發,火眼金睛,發現了這位初見的男生一些幽微的小心思。
裴亦談吐舉止謙和有禮,兼具理工和藝術兩種氛圍氣質,秉持着對朋友委托的鄭重,盡職盡責做着向導工作。差不多已将全部展廳逛完,窗外日影偏斜。
三人走下樓梯。
付景言正坐在一樓的長椅上,見安珞一下來便站起身。
“還準備和你一塊兒吃飯呢。”姜嶼夏不滿,“算了。”
安珞一向裴亦道過謝,準備離開。
見裴亦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僵硬,姜嶼夏突然有些同情。她盯着裴亦,内心閃過各種念頭,正欲說話,卻被人打斷。
“你們也在呀。”
姜嶼夏轉頭,撞進了一雙漫不經心的桃花眼中。
爾後又看見一隻花孔雀,眉心一跳。
安珞一收住腳步,打了聲招呼。
“社團的朋友喊我們過來。你們剛看完作品展麼?”幾日不見,齊子策恢複了那副老樣子。
幸好學妹去改圖了,不然心裡添堵。
姜嶼夏換上公事公辦的盈盈笑臉:“下午怎麼沒看見你們。”
“大概是錯開了。”江林晚突然出聲,眼神掃過一旁的裴亦,又不再說話。
上個周末的事情安珞一早已知道了七七八八,所以此刻盯着齊子策,唇角輕輕勾起,想笑卻又強壓下去。
見其他三人都沒有要走的意思,姜嶼夏不知道該說什麼,丢了個眼神給安珞一。
意思是“撤”。
這段尴尬社交沒有延續下去的必要。
安珞一心領神會。
“我先走啦,有人在等我。”她指了指付景言的方向。
“?”姜嶼夏忙伸手,安珞一卻走得迅速,她沒摸到一片衣角,于是悻悻收手:“你們接下來是?”
餘光裡安珞一和付景言已經走遠,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邊。
“吃晚飯。”江林晚說。
從立場角度而言,眼前三人的其中兩人都應被劃到敵對陣營,姜嶼夏不太想有過多接觸,于是轉向裴亦:“下次的作品展是什麼時候?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次次不落。”
“不太确定,我幫你們留意着。”裴亦說。突然想到他并沒有這二人的聯系方式,又補充,“或者也可以問問唐黎。”
裴亦很自然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姜嶼夏沉默了。她悄悄瞥了眼齊子策,對方的表情也有一絲僵硬。
嘿,亂聊天竟是我自己。
“太不巧了,她被抓去翻方案,不然也不會打擾你這麼長時間。”姜嶼夏硬着頭皮說。
裴亦溫和道:“沒事,我剛巧有空。”
手機震動,姜嶼夏看了眼屏幕。唐黎回複了之前的消息:“這不是讓你們認識了嘛。最難得的是人品值得信賴(應該是這樣的沒錯),并且單身。你走了嗎,要不一塊兒吃飯?”
姜嶼夏迅速結束寒暄:“剛才有同學找,我先走咯。”
林蔭道上學生來來往往,自行車隔三岔五行駛而過。姜嶼夏低頭發消息:“好啊。”對方迅速扔過來一個苦笑的貓咪頭:“完了,我一時半會兒離不開這裡了。”
“快去忙吧。”姜嶼夏鎖了屏,朝食堂的方向慢悠悠走。
卻被人追上。
“稍等下。”姜嶼夏回頭,便看見江林晚慢慢走近,碎發在風中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