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待到晨光熹微時,柔暖的日光透過窗戶傾灑在屋内,眷戀地輕吻她精緻的面龐。
泉奈卻赫然發現了一個令他無比恐怖的事實。
他看見迦音身下的褥單綻放出大片的血紅色花朵,鮮豔奪目,驚心動魄。
下一秒,他掀開了被褥。
她發生了血崩。
宇智波泉奈幾乎要瘋,他怎麼也止不住迦音身上涓涓湧出的溫熱血流。
千鈞一發之際,被忍貓奈奈急召而來的族醫剛好出現。
他一邁入屋内,見此情形,不由慌張道:“泉奈大人,别傻站着了,音姬夫人這是小産了!”
宇智波泉奈神魂無措地呆立在原地,直到忍貓奈奈叼住他的褲腿,将他往一旁扯去,他才猛然回神,給族醫讓開了位置。
族醫眼疾手快地看診施救。
這是一個意外!
除了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和族醫清楚地明了過去那些年的絕育湯藥給迦音身體帶來的傷害。
她能夠身懷有孕,簡直是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奇迹!
而這個奇迹卻在剛被證實的一刹就宣告煙消霧散,仿佛她腹中的小生命從未到訪過一般。
半個時辰後,迦音的病情終于穩定了下來。
“多久了?”如夢初醒般,宇智波泉奈壓抑着心中的驚痛,後知後覺地問到。
“快滿兩個月了,”族醫放下藥箱,為泉奈大人悉心解釋道:“您剛從京都回來不知道,前段時間,不知怎麼回事,音姬夫人意外恢複了先前的記憶,為此和斑大人鬧了許久。”
“後來呢?”泉奈追問道。
族醫長歎一口氣,“逼不得已,斑大人再次出手封印了她的記憶。老朽以為,或許是兩次施加萬花筒的方法有異,這才讓音姬夫人重新想起了一切,但我想,她的記憶并沒有完全恢複,隻是恢複了一部分。”
良久,泉奈喑啞着聲音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煎藥吧。還有,此事保密。”
族醫行了一禮,“老朽曉得。”随即告退離去。
待到族醫離開後,泉奈起身,坐在了迦音的榻邊,牢牢盯住她蒼白清透的面頰,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會在眼前消失。
原來,曆經欺騙與謊言的折磨,她已經拒絕擁抱人世間的美好。
三年多來,她的外表看似完好無損,内裡卻早已腐爛壞疽。
一旦找回記憶,那些過往的痛楚,猶如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曾經遭受過的欺騙與謊言,這些掙紮與折磨此生都無法輕易消解。
他無法想象,到底是怎樣的痛苦,才會令她痛不欲生,心殇成灰。
都說‘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可是他究竟要怎樣做才能邁過她用堅韌意志一手打造的心房枷鎖。
當她知道真相的一刻,就再也不會原諒宇智波泉奈了。
在被他如此殘忍地對待後,她的心不會給他留下丁點兒縫隙。
而他對她的愛,卻是在徹底失去資格以後方才明悟,何為念念不忘,何為誓死不放。
這一次的私刑懲罰,更是他借着‘不想失去她’的借口,對她肆意折磨,為的隻是讓她能夠徹底打消離去的念頭。
他可以容忍她不愛自己,卻決不允許她就此離開他的生命。
他無時無刻不在渴望着她。
他要每天看到她,觸手可及。
可是一切都被他濃重的私心搞砸了!
他親手害死了她和斑哥的孩子!
而族醫診治後下的定論卻是:迦音此生不會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