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其實一直很好奇,為何文向南如此信任自己。
從初嫁入文府,他将自己的私庫擺在自己面前,到後來毫無芥蒂地告訴自己他的暗樁。
昨晚他又私自出入皇宮,就那樣出現在自己面前,此刻,他連宮中的眼線也渾不在意地暴露于自己眼前。
“小滿,何出此言?”文向南上前幾步,直接坐在自己床榻旁,看着她問道。
這個行為其實稱得上不合禮法,但是他做得坦然,林滿對這些禮法也不甚在意,隻覺他這般随性姿态,正紫官袍好似都被他穿出幾份潇灑不羁。
倒是一旁的風序唉了一聲,欲言又止。
文向南并未理會風序,而是對着林滿再次開口,聲音低緩溫和:“一切不過是為了行事方便,并無不好的目的。”
這是跟她解釋,怕她誤會他的野心太大嗎?林滿微挑眉,她其實不是很在意:“哦~”
她在意的是:“你昨晚…怎麼回事?真受傷了?”
文向南搖頭:“無妨,小傷而已。”
這次風序開口,帶着點諷刺:“呵…什麼到大人這裡都是小傷,不值一提。”
文向南問他:“小滿傷勢究竟如何?”
風序回:“多虧了大人您無私奉獻的内力,她的内傷好的差不多了,之後好好養着外傷就行了。”
文向南又問:“可有何需要注意的?”
風序說:“這後邊也不是大人您該操心的事兒了,人小叔叔自會照顧周到!”
文向南斜睨他一眼,最後說:“你先出去,一會兒文羽到了帶他進來。”
風序瞪向他,一臉不認同,但文向南眸色認真,他隻得乖乖退下。
嘴上不甘心地小聲吐槽:“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說的冠冕堂皇,隻是昔日認識的一個小妹妹,行為上倒像是想親妹妹……”
完全能聽到他聲音的文向南:……
眼中閃過一絲尴尬,見林滿一臉清明地望着他,他清咳一聲,開口緩解沉默:“稍後文羽來了,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來,他也不知該怎麼開口。
林滿見他沒接着說,于是接話道:“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的與我和離。”
“好。”
“大人,今日這招禍水東引用的不錯,不過你已經确定那日大佛寺之人就是宣州王顧成寒了嗎?”林滿又想到今日之事,于是問道。
“嗯,确定是他。”文向南回道。
不僅确定,還是他親自前去确認的,且與之交過手,最後顧成寒不敵他,逃離時左肩被青影用箭射傷。
所以他夜間在宮中被發現後,索性将計就計,帶着宮内護衛兜了一大圈,刻意将事情鬧大,最後在離去時,又故意被箭射傷左肩。
如此一來,這禍便徹底轉嫁于顧成寒身上。
“你跟顧成寒有仇?”林滿問。
她對顧成寒沒什麼好印象,總覺得若是如風将軍和他口中那個格外敬重的義兄在的話,定然不會将宣國變為宣州。
而且,若是那人真是大佛寺傷她之人,那她定然是要報仇的,文向南此舉也算是間接幫她報仇了。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文向南為何要這般将矛頭指向顧成寒,是故意為之還是碰巧而已。
“或許吧。”文向南回答的模棱兩可。
林滿追問:“什麼意思啊?”
文向南沉默住,并沒有立馬回應她,最後在她的注視下,好似默歎了一口氣:“很多事不是一句簡單的仇恨可以概括。”
見他不欲多言,林滿也不再問,而是想到另一個事情,她語帶調侃:“大人,我這還沒正式和離,大人就迫不及待往相府招攬新人了?”
文向南難得地皺眉,目帶疑惑:“什麼?”
林滿笑着打趣:“宣州雙姝啊!名聲動天下,世人皆求之。文相也不能免俗。”
文向南這才反應過來,眼中劃過一道笑意,說出的話也帶着一絲促狹:“若是介意,那便不要和離,繼續做文府的女主人如何?”
林滿同樣玩笑回道:“但是和離書已簽,且還是皇帝親自寫的,這可沒辦法再做文府少夫人了……”
說到這裡,話音微頓,她眉毛微挑,目光灼灼:“不然,讓我做文府夫人,如何?”
文向南聞言猛地看向她,隻見眼前少女一雙澄澈鹿眼中好似帶着狡黠誘人的光,讓人忍不住想…不顧一切……
他的雙手用力收緊,淡淡回道:“小滿說笑了。”
“沒有哦!文相大人的相貌足以讓任何人淪陷了!”林滿忽然擡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我是認真的!大人…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二人挨得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熱氣,文向南隻覺室内悶熱,呼吸好似也被攥住,亂了節奏。
但是很快,他便清醒過來,知這丫頭是在故意鬧他。
或許也見不了幾次,前路漫漫,不知歸途,就當是最後再陪她玩鬧一次。
“郡主,如今被困宮中,我若是應了,你可想好對策?”文向南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