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們根本沒那種本事，”霍尼韋萊冷笑道，“他們之中有人可以将藥物的欣快提升幾百倍，碰過的人就再也離不開他。雖說是替身使者搞的鬼，但用藥物控制人不過是老掉牙的東西。”

“那麼，擴張小隊的成員都已經變成廢人了嗎？霍尼韋萊，回答我，你是否也碰過藥物？”

托比歐忽然收起虛僞的感激，他嚴厲的語氣使霍尼韋萊心中一陣顫栗，這種感覺不知為何令他詭異地熟悉。

男人連忙否認道：“不，不，他們絕不可能對我下手！”

“否則，就沒有人替他們把本部的人騙來是嗎？你出賣了所有同伴換取自己的安全？”托比歐打斷男人的話，他深棕的眼瞳在昏暗的房間裡映出一點詭異的綠來。

是哪裡來的綠光？霍尼韋萊走神地想，喃喃道：“相信我，boss……”他很快又回過神來，惱怒地咬住舌尖，不，boss根本不在，他眼前隻是一個小鬼，隻是這小鬼比他以為的更難哄騙，但事已至此，他絕不能亂了分寸！

“這是情非得已！如果沒有我在這裡卧底，你早就被那個男人解決了！”他提高聲音辯解，卻不過是變相承認了對方的質問。

托比歐并不按霍尼韋萊想的那樣做浪費時間的對峙，“本部的其他人在哪裡？帶我去見他們。”他冷不丁地說。

“這……我好不容易才将你帶到安全的地方來，他們，他們……”

“别想借口了，我沒有耐心聽你的廢話。那個男人親口說除我以外的人都已經和他們達成協議。”

“好吧，好吧，我帶你去見他們，但是……無論看到什麼，你都要保持冷靜好嗎？”霍尼韋萊妥協道，反正……無論這小子之後如何向boss彙報，隻要是他救的托比歐，他便可堅稱他隻是卧底而沒有背叛——當然，假如熱情真的崩塌，他再以同樣的說辭投奔羅馬的幫派即可，他一向投機取巧，兩邊下注。

男生隻面無表情地颔首示意，他需确認那些人的狀況。

霍尼韋萊帶着托比歐去了地下室，故技重施地用替身迷惑看守，到了門前，又猶豫起來，最後還是擰開了把手。

地面上是宴會，地底下也是宴會，隻不過一場是活人的享樂，一場是魔鬼的祭祀。

過量的藥物會使人類變成惡魔，更不用說擁有超自然能力的替身使者，更糟糕的是，幹部裡還有并沒有覺醒替身的普通人。羅馬幫派就是要讓這些人在神智不清的狀況下自相殘殺，就算活下來也虛弱得輕易可以控制利用。

即使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霍尼韋萊的臉色仍然變了，托比歐稚氣的臉上卻一片平靜。

“是空氣，藥品融進了空氣，那是再警惕也無法躲開的替身能力，如果不是我及時把你帶走……很快你也會變成這樣。”霍尼韋萊陰沉地說。

又或者他已經受到影響了嗎？僅僅是短短的兩次見面，這個小鬼表現得判若兩人。男人隐隐警惕了起來。

男生卻并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反應，而是仔細地确認地下室裡每一個人的狀态和身份，和在餐廳閱讀菜單的時候一樣專注執拗。那雙清澈的瞳孔即使倒映着令人作嘔的景象，依然透露着童稚的純粹，在煉獄似的情境裡有種非人的可怕。

“所有人都已經沒用了啊。”他輕聲說。

“……什麼？”男生評價物品般遺憾的語氣令霍尼韋萊毛骨悚然得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為什麼完全不害怕，也完全不憤怒？他完全沒有一個年輕的男孩該有的反應，他為什麼如此冷靜，簡直像魔鬼的化身！

“霍尼韋萊，你既然能帶走我，也能帶走他們，為什麼隻救了我？你要以此向boss邀功？很可惜，你完全不了解boss。”托比歐回過身，他一貫懦弱閃爍的神情變得銳利起來，其中射出的鋒芒将紅發的男人釘在原地。

霍尼韋萊蓦地發現他做了一個完全錯誤的決定，大腦發出警告，求生本能讓他轉身就跑，可下一刻一支無堅不摧的手臂從背後将他貫穿，内髒吱吱作響，淅淅瀝瀝地潑了出來。

“真是一顆肮髒的心髒，你也背叛了boss，去地獄贖你的罪吧！”

绯紅之王的手臂消散，托比歐垂頭望着血像蛇一樣朝他漫過來，卻沒有沾濕分毫他的鞋子。安靜的空氣裡隻餘下單調的手機鈴聲。

「……boss。」

他踏過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