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明的光透過塵封的窗口,照亮交疊垂落在床邊的兩隻手。
略大的那隻手白得不似活人,但手背的筋絡格外鮮活,即使在睡夢中,他也屈指緊扣住另一隻手的指節,像是怕人離開。
莊北那隻被笛安抓握住的右手顫了顫,随後掀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那顆熟悉的黑色毛茸茸腦袋,笛安正窩在他的胸膛上,手腳并用,把他纏得密不透風。
莊北神情空洞,呆滞了一會後,擡起唯一沒被笛安束縛住的左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起床。”
笛安用頭頂蹭了蹭莊北的手,眼睛都沒睜開,一口咬向枕着的胸膛,力道不重,但也會留下些痕迹。
被咬的莊北臉色不變,隻是微微皺眉。
他已經被笛安被啃麻了,經過昨晚之後,自己身上已不知道被留下了多少印記。
他是還沒過口欲期嗎?
笛安啃完,又抓起莊北的右手親吻。
他對這隻右手情有獨鐘,每個指節都被他留下紅印,綁着發辮的手腕更是有一個完整的牙印。
莊北半坐起身,右手傳來連綿不絕的麻癢,笛安還握着他的手咬,這樣的畫面逐漸和昨晚重疊。
幫笛安解決完後,他就是這樣在黑暗中抓住這隻右手,垂着一雙爍爍的紅眸,一點點親吻,一寸寸舔|咬。
“要不剁下來給炒盤菜?”莊北語氣無奈。
笛安收嘴,擡眸看向莊北,語氣嗔怪:“一點都沒有情|趣。”
“原來這是情|趣。”莊北若有所思,這他還真不知道。
笛安終于放開莊北的手,從薄毯中鑽出,光|着身體打了個天大的哈欠。
莊北下床穿衣服,比起笛安,他還算衣着整齊,至少褲子還好好的在身上。
其實昨晚笛安是有扒的打算,但被莊北拒絕了,理由是——害羞。
面不改色,臉不紅心不跳的莊北,告訴眼神迷蒙臉色潮|紅的笛安:“不了,我害羞。”
莊北這話一出口,笛安甚至當場開始懷疑自己記憶出現問題。
難道……先動手的不是莊北嗎?怎麼到這關頭他還能說害羞啊!
莊北滿臉正經,替人蓋好被子,心安理得睡覺。
光溜溜的笛安:……負心漢。
要不是确确實實感受到莊北的反應,笛安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長得太可怕,把人吓w了。
莊北穿好上衣,将笛安的衣服丢到他睡眼惺忪的臉上,轉身走進衛生間洗漱,刷牙刷到一半,衣衫不整的笛安就跟了過來。
鏡中的笛安沒急着整理一頭淩亂的及腰長發,而是擡起下巴落在莊北頭頂,垂落的黑色發絲與莊北的短發融為一體,鏡中的莊北乍一看,也有了一頭長發。
從後環抱莊北的笛安,看到鏡中的畫面後,失笑:“你好好看~要不要試試留長發?我可以卡bug給你變出來。”
莊北看了一眼後,婉拒:“不了,長發不方便,你長發更好看。”
笛安擡起下巴,垂首鑽進莊北脖頸,語氣甜膩:“好看?那你喜歡嗎?”
莊北漱完口,将身上的笛安扒下,攏起他的長發,認真對比長發披散和長發束起的笛安,神情平和的給出答案:“喜歡,好看。”
原隻是在調戲莊北的笛安,沒想到莊北會這樣認真的給出回答,一時間也愣了神,在莊北離開後,才反應過來。
那雙紅眸忍不住的泛起光芒,望着莊北的背影燦然傻笑。
神殿的早餐集會上共用,莊北和笛安随着人流往集會地走去。
路上,笛安被自稱大祭司的信徒攔住,為他送上一身紅鬥篷,說其通過了神池洗禮,已成為主神認可的神。
“神?”
笛安拿着血紅的鬥篷,嗤笑:“泡過岩漿沒死就是神了。”
大祭司俯首,隻道:“你我皆成神,永世不滅。”
笛安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大祭司手上挂着的黑曜石手串上。
莊北之前撿到的黑曜石手串正戴在笛安手上,再加上鬥篷,經過岩漿池洗禮的他,基本上與這些信徒沒什麼區别了。
笛安心中泛起不妙的預感,他對身旁的莊北道:“如果我被同化失控,千萬别手軟,一定要把我捆緊了。”
走到餐桌前坐下的莊北,擡眸看了笛安一眼,道:“好。”
偌大的飯廳中,真正坐下的也就隻有他們六個,其餘信徒就隻立在遠方看他們,也不知道吃沒吃飯。
“哇你這臉色……你昨晚也做噩夢了嗎?”
舒德的聲音在後方響起,莊北側眸,見舒德正詢問眼下青黑的孫三聽:“是不是特别真實?我直接吓醒了!”
舒德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膛:“全挂科什麼的,真的太可怕了!”
被噩夢折磨得形如枯槁的孫三聽:“……挂科?”
舒德點頭:“對啊,你呢?夢見什麼?”
孫三聽眼神微變,擺手:“沒什麼。”
天定勝來得最快,現在已經吃完了早飯,聽到這,也道:“我昨晚也做噩夢了。”
舒德吃飯的動作一頓,疑惑道:“都做噩夢了,這就有點巧了,有什麼說法嗎?”
孫三聽頂着黑眼圈道:“在夢裡忏悔過往……大概率和火主神有關。”
“真顯靈啦……”
舒德喃喃完,不由看向角落裡的趙尋飛,想到昨天火主神顯靈的大場面,她忍不住端碗湊過去,小聲詢問趙尋飛:“诶,昨天是真顯靈還是……”
盡量降低存在感的趙尋飛白着一張臉,語氣不太耐煩:“真的,我聽到了……神的回音。”
舒德臉色一變,驚恐道:“卧槽……那我們不完了,和怪物鬥鬥也就算了,和神對上,這不純送人頭!”
“不至于。”孫三聽放下碗筷,道:“魇裡的怪物也并不是無差别攻擊,通常都遵守某種規則,這種最終boss更不會輕易出手。”
“真的嗎……”
“親愛的。”笛安的呼喚拉回莊北的注意力,沒等莊北反應,一勺粥就送入口中。
笛安喂完粥,道:“我們能不能先說好,就算要救人,也要量力而行。”
“嗯。”莊北答應得很爽快,讓笛安都有些意外。
他遲疑道:“你一向言出必行,是吧。”
莊北點頭:“當然。”
見幾人吃得差不多,那個送笛安鬥篷的大祭司就站了出來,他用粗粝的嗓音宣布:“今天上午十一點,舉行第一輪祭祀,所有人準備忏悔!”
宣布完,他兜帽下焦黑的臉一轉,指着笛安道:“你!”
笛安撐着下巴,出聲:“怎麼?”
“成神之後應斷食五谷!”大祭司言辭嚴厲,警告笛安。
笛安冷笑,沒被威脅到半點,諷聲道:“不吃?餓死?還是吃你們身上現成的烤肉?”
“你!”大祭司氣得手抖,哼了好幾聲才再度開口:“主神自有恩澤!”
笛安聽這話,忙拉起身旁莊北的手,随後當着所有人的面,輕吻莊北的手。
他眼神缱绻,向莊北表忠心:“我隻接受你的恩澤。”
衆人:……
莊北抽回手,讓笛安獨自深情,自己繼續吃飯。
快到十一點時,所有人都被帶到了神像前,那些信徒手持未點燃的紅燭,将六人團團包圍。
舒德見這陣仗,頓時有些慌亂:“這是要幹什麼……”
眼尖的莊北,瞧見離神像最近的五名信徒并沒有拿着紅燭,而是一人端着一個銅盆,不知在禱告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