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群恐怖飛蛾的狩獵行為慘不忍睹。
人群的呼救聲卻令戚光盈抽出一份勇氣,他強忍對這詭異場景的恐懼,調整出最強盛的戰鬥狀态,紅蓮火焰從腰間位置不斷噴湧,形成一道蝴蝶般的單翼翅膀,心髒也在猛烈泵動,将血管和血管之間連絡起來,召喚出充沛無比的真氣。
見戚光盈手無寸鐵還想去救人,戚束月神色一變,出言阻止:“光盈!别去!”
明顯是有人用詭異術法把父皇遺體從帝陵裡抓出來亵渎,戚光盈尚有一絲憤怒情緒,戚束月卻隻剩恐懼。
剛踩到高台邊沿上,戚光盈遲疑一下,仍選擇跳下去救人。
紅光落地,火焰随風揚起,把此地的煙塵全都揮散一旁。
戚光盈手上沒有武器,救人要緊,他直接用手扯住一隻抱在宮娥臉上的蛾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飛蛾已經深入人臉裡的卷曲口器從宮娥口鼻處拔出來。
小宮娥撿回一條命,滿臉是血,肺腑遭受重創站都站不起來。
戚光盈将連忙她拉起,把她推到安全人群處,又旋身立刻躲開那隻巨型飛蛾對自己的攻擊。
飛蛾撲了個空,氣得翅膀嗡嗡振鳴,張牙舞爪,連那黑漆漆的無神眼珠都在暴怒。
當看清戚光盈身上的蓮花火焰後,它又欣喜地發出一陣奇妙嗡鳴,仿佛在召喚同伴們快些過來。
戚光盈剛想上前将這枚飛蛾用火焰燒個一幹二淨,妖風驟然從他的後方席卷而來。
風中,還有一聲嘶啞低吟,正貼着戚光盈耳邊痛苦地喊道:“小滿……”
被這聲音喊得心驚肉跳,戚光盈也察覺到危險,用手腕上的金镯奮力擋下這一劍。
金镯和青銅劍碰在一起,發出金屬沉悶的碰撞聲。
餘光看清這把劍的全貌。
劍刃早就殘損風化,作為一件禮器被埋進土裡三年,長出一層薄薄的綠鏽,但瞅見劍刃上依稀雕刻着四條龍,每條龍嘴裡都含着一顆拇指大的龍珠。
翡翠綠、水晶白、朱砂紅、藍田青,四色龍珠上蒙着薄薄一層灰塵霧氣,混沌無明。
不必多想,這正是專為帝王陪葬的四方龍劍。
一張慘白的臉猛然在四方龍劍後閃現,速度快得哪裡像個死人。
他眼型和戚光盈類似,但被放大得有驚悚之意,纖長睫毛垂下,在早就死寂的眼珠上撒下一層暗淡陰影。臉上五官最無可挑剔的嘴唇卻被血肉染成猩紅,仿佛一具僵硬又凄美的豔屍。
屍體僵硬地轉動脖子,枯槁瞳仁裡映照這戚光盈身後熊熊燃燒的蓮花火焰,竟讓這無表情的臉生出一種驚怒意味。
戚光盈被盯得毛骨悚然。
那些恐怖記憶重現,戚光盈想起自己小時候乖乖跪着地上整整一晚,就為聽到這個男人的幾聲訓斥,無論戚寐是以父親的身份也好;皇帝的身份也行。
不過戚光盈換來的,大多都是父親對兒子的冷漠、皇帝對臣子的不屑。
龍劍朝他再次砍去,戚寐用嘶啞的聲音繼續道:“磐州,你不配得到。蓮花真身,更不該給你!”
一把生鏽的銅劍被屍體揮舞,仿佛真有了帝王威儀。
一劍落下,氣勢輝騰,将整座朝天殿劈得塵霧漫天,就連那座高台也被這劍氣震得晃動。
幸好戚光盈背後的單翅蝶翼擋下這一擊,台下頓時紅火蔓延,猶如九重天上的火蓮幻境,神聖無比。
瓊鸾見這詭異場景,驚道:“這具死屍的怨力極深,要不要我親自動手……”
聖太後臉色鐵青。
先任人皇遺體突然大鬧兕方城,在這泱泱人群中大施詭魅邪術,無論是被人操控的亵渎,還是真的怨靈還魂,傳出去都是令皇室蒙羞的天大醜聞。
但身為太後,她卻表情凝重,并未第一時間去解決此事。
雛焘也沒甚表情:“别去。”
“為什麼?”
雛焘雖在對瓊鸾說話,餘光卻看向旁邊的戚束月:“那是先帝戚寐的遺體,無論死活都乃人界尊主,三界衆生理當敬畏。你敢在兕方城裡對人皇遺體動手?以什麼身份?你隻有神文海大元帥這一個身份,那與公然挑釁人族有什麼區别。”
雖然台下一團亂麻,但鲛人聽力極好,雛焘能捕捉到戚寐屍身說出一個蹊跷的詞語。
蓮花真身。
很陌生的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