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愁眉苦臉,踟蹰:“那,怎麼辦?”
“我讓她去當月嫂。”林念之似是心血來潮,“你喜歡小孩嗎?”
“不喜歡。”江月白毫不猶豫。
“我生的也不喜歡?”
她們倆在一起哪來的小孩。
江月白急吼吼道:“不準!你是我的,我隻喜歡你!”
不經逗的人心裡還是不滿,又急又深地吻向說出惱人話的唇。
林念之仰着脖子喘息,隐隐招架不住。
半晌,撫摸着掌心急躁顫抖的脊背,咬耳輕哄,“不生,生也隻能跟你生不是。”
江月白瞬間臉紅,腦海想到一些畫面,又急不可耐地纏上她。
小别勝新婚,環境受限雖不至于幹柴烈火,但親昵的身體交流少不了。
兩人顧不上說話,擁緊彼此,貼近唇瓣,互訴相思。
·
“奶奶,我來看你啦!”
聽到門鈴聲,周絡以為林念之沒帶鑰匙,還沒走到門邊就聽到清亮的童音,她加快腳步。
“哎呀,是小月亮來了呀,快進來快進來。”
“周姨,正巧路過,來看看您,沒打擾您休息吧。”南喬進門把手上的禮盒遞給周絡,“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就隻給您帶了點水果。”
“來就行了,咋還帶這麼多東西啊。”周絡樂呵,“不用換鞋,快進來。”
小月亮有樣學樣,把自己手上捧着的巧克力棒遞出去,“奶奶好,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周絡迎着她們進門,笑得合不攏嘴,“奶奶謝謝你,咱們小月亮留着自己吃。”
“我還有呢,這是我專門給奶奶買的,奶奶不要我會難過的。”
軟萌的表情撒嬌,讓人無法拒絕,周絡高興接過,“怎麼這麼招人稀罕呢。”
周絡熱情招呼一大一小坐下,把茶幾中間的零食盒挪到小月亮面前,順便坐到她身側,笑問:“小月亮想吃哪個?奶奶給你拆。”
小月亮也不害羞,挑了款合她眼緣棉花糖餅幹,“我要這個。”
“好。”周絡幫她拆好,又把盒子遞向南喬,“喬喬,給你也挑個,之之買的手工零食,她嘴挑,買的零食味道都不錯。”
南喬依言随便拿塊小蛋糕,“念之不在嗎?”
“她朋友今天從安北過來看我,吃過飯着急回去,她剛下去送朋友了。”周絡眉宇間閃過一抹愁思。
南喬想起剛看到的畫面,眼底劃過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好好吃,奶奶我可以再嘗嘗嗎?”小月亮晃着腳尖靠到周絡身上,嬌滴滴問。
周絡被她逗得直笑,“再吃幾個都行~”說着,各樣零食挑出一個捧在手裡,問,“我們小月亮想吃那個?”
小月亮指着個精緻的酸奶條,“這個~”又奶聲道:“奶奶你真好~我能親親你嗎?”
周絡笑容不斷滿口答應,将她輕抱在腿上。
小月亮嘟嘴碰了碰周絡側臉,歪頭貼在周絡肩頭,周絡心頭軟成一片。
南喬笑說:“她真是喜歡您,平時都不見這麼粘我媽。”
周絡越看懷裡的小月亮,越想有個同樣怪巧的小寶貝孫孫,思及這兩天和林念之的不愉快。
她止不住歎息:“哎,你說我怎麼就沒這個福氣呢。”
南喬撕開包裝袋,不含期待地咬了口。
江月白高中時好多蔬菜都分不清,妥妥的廚藝小白,所以南喬先入為主,覺得這些看似漂亮的零食并不會好吃,吃到口中才發現不然。
她喜好甜食,江月白以前沒少給她買,但從未有一次提過親手做。
忽覺,手裡這塊蛋糕好似林念之施舍給她的一樣,充斥在口腔裡的甜味突然開始變得又澀又苦。
南喬暗咬舌尖,笑說:“會有的。”
“有什麼啊,前兩天見過你,回來跟她說起結婚生孩子的事,又跟我吵起來了。”周絡打開電視調到少兒頻道,把遙控器小月亮。
“您不能逼太緊,逼太緊反倒會适得其反,好事多磨嘛。”南喬喝了口溫茶,沖下嘴裡的澀苦。
周絡想說跟個女的能磨出什麼名堂,但這話實在難以啟齒,隻是苦着臉唉聲歎氣,“哎,我是沒一點指望了。”
“您别太悲觀了,母女哪有不拌嘴的,哪天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的,談戀愛找對象急不得,萬一碰上個人品不好的,得不償失。”
倒是碰上人品好的了,隻可惜是個女的。周絡越思想越絕望,面色凝重又尴尬。
南喬擔心問她,“周姨,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麼看您這會兒臉色不太好。”
林念之從小就讓周絡省心,以前從沒跟周絡吵過架,就連大學時選專業,實際不喜歡會計,卻因着周絡覺得女孩子學會計好就業,也報了會計專業。
這些天因着結婚生子的事,跟周絡不是針鋒相對就是沉默不語。
周絡心裡堵得慌,思想這麼僵持也不是個辦法,吞吞吐吐:“我身體沒事,哎,是心裡不舒服,我真···哎、都說不出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什麼事讓您這麼為難的,你心髒才做過手術,不能思慮過重,放寬心,身體要緊。”
“奶奶,身體要緊。”專注盯着電視的小月亮聞言,奶聲奶氣重複南喬的話,有模有樣地用小手輕拍周絡。
熱絡體貼的關心,和易俘獲人心的可愛軟糯童音,讓周絡心頭熨帖,她勉強笑笑又歎息。
“哎,寬不下心呐,也不知是造了什麼孽···說出來都怕你笑,之之她···不願意結婚是因為跟一個女孩子糾纏不清,我讓她們斷了,她死活不同意,最近為這事沒少跟我吵。”
南喬快速斂起面上的震驚,和煦笑笑,“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國外這種情況不少,結婚都合法了,隻要人好,就都挺好。”
“好什麼呀,說出去隻有讓人指指點點的份,不結婚沒有孩子,你說說老了怎麼辦?”
“這倒也是,不過也犯不上着急擔心,結婚還會離婚呢,她們指不定哪天就分手了。”
“真這樣就好了。”周絡歎息一聲,繼續說:“哎,其實,跟她不清不楚的女孩子你也認識,就是借你車的同學,我最近讓之之留在家陪我,就盼着她們不聯系不見面,感情淡了自然斷開。”
“啊!?您說小白?”南喬面上的震驚更大,而後又笑,“那天我還聽她說女朋友家裡人不同意,把女朋友關起來了,原來說的是您。”
南喬稍頓片刻,又輕松玩笑,“周姨,您性子這麼柔的人,怎麼還關起人了呢。”
“我那還不是為她好。”周絡歎息搖頭,尴尬笑笑,“說起來我關她快一個月了,可她的态度不見軟化,反而越來越強硬了,這兩天明着頂我,讓我死了抱孫子的心,歪理一套一套,氣得我呦。”
“您别太往心裡去,她也就一時氣話,被拘在家有點逆反心理正常。”
“這樣嗎…”周絡一回味,覺得好像是這麼個理,隔了半分鐘懇切道,“那、要不你幫阿姨想想怎麼辦?你們都是年輕人。”
“周姨,我對這事是中立态度,可不敢亂說。”
周絡憐愛地看向身邊搖頭晃腦的小月亮,“你也做媽媽了,應該能理解阿姨的心情。”
南喬為難地抿了口茶,擰眉思索後緩緩道:“周姨,我是覺得如果要讓她們分開,這種辦法不太合适,人大都是越不讓幹什麼就越是幹什麼,而且念之打小就挺倔,她妥協的可能性不大。”
小月亮貼着周絡坐着,電視看得入迷,周絡又幫她拆了個小餅幹,“好像是這麼個理,我用手術的事逼過她,她跟我鬧絕食,最後還是我心疼她先妥協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當父母的難拗得過孩子。”
南喬靠過去抱起小月亮,理了理她蹭得卷起的衣服,繼續說:“再者就是,說起來是不見面不聯系,可你畢竟不能時刻看着,到頭反倒是在加深感情。”
周絡被她說得惶惶不安,“之之答應過我的,這總不能騙我吧…”
“也是,我能體諒您作為母親的心情,可要是給念之知道我說這些,少不了得生我氣。您看開點,兒孫自有兒孫福。”
南喬巧妙地轉開話題,随意陪着周絡閑聊。
不一會,小月亮泛起迷糊,南喬輕拍着她,擡腕看了眼時間,起身道:“周姨,打擾您好一陣了,改天我再來找念之叙舊。”
“打擾什麼呀,之之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話音落,鑰匙轉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念之看到客廳的人并不意外,熟悉的車停在樓下最醒目的地方,她想猜不到都難。
周絡先道:“正說你呢,你就回來了,喬喬來找你玩,等你一會了,正說要走呢。”
“你給我打電話不就行了。”林念之換好鞋悠悠走近,又笑問南喬,“有事要忙?”
“我閑人一個,能有什麼事,以為你在家,路過沒發信息就上來了,怕耽誤周姨休息,想說改天跟你約好時間再來。”南喬笑回。
林念之禮貌接話,“那多留會兒。”
小月亮聽見動靜慢慢清醒,溜圓的眼睛直盯着林念之看,難得一見的害羞,低頭将下巴縮在衣領裡。
“姐姐,你、你真好看。”
林念之着了件雪色堆領上衣,外搭清新的淺碧色開襟毛衣,簡單的裝扮卻襯得本就不可方物的她愈發高不可攀。
素顔天然,标志性的赤發輕輕挽起,慵懶不羁的美,使人望之便心旌搖曳。
有個經營模特公司的媽,小月亮沒少見好看的人,平時見人讨歡心的漂亮話少不了,聽着圖一樂就行。
可南喬卻知這句誇獎,是女兒最真摯的情感表達。
遇見林念之這樣的上天寵兒,尤其是不再刻意收斂美貌的林念之,也不怪江月白會突然變心、會那麼喜歡。
南喬斂住眼底的不悅,看向小月亮,“要喊姨姨。”
小月亮并未改口喊人,隻道:“姐姐好看,姐姐美。”又頗有包袱地湊到南喬耳邊,四面漏音的悄悄話,“媽咪,你放我下去,抱着會被姐姐笑話的。”
童言童語逗樂林念之,她放下手上的東西,走上前彎腰平視小月亮,笑問:“你更美,你叫什麼名字呀?”
神色淡然,靜默不動的林念之宛若天山之雪,美得很有距離感。然而,當她翩然而至,眉梢唇角輕輕一動,便如春風拂過雪野,溫暖動人。
小月亮心思純潔,卻也有本能的喜歡,她眉開眼笑,熱情道:“我叫小月亮,今年三歲半。姐姐叫什麼?幾歲了?我們可以做好朋友嗎?”
林念之逐一答她,然後輕笑,“小可愛,我跟你媽媽一樣大,你要喊我姨姨。”
小月亮犯難,期期艾艾糾結道:“姐姐,等我長大可以跟姐姐結婚,姨姨,姨姨隻能跟媽咪結婚。”
一句稚氣滿滿的孩童戲言,三人的關注點卻是不同。
林念之并未想太多,心說:江月白,有人翹你牆角。
然後,笑得如沐春風,隻覺小月亮真如周絡所言,招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