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7月5日
四月份之後的日子就像長了腿一樣飛快,這是暑假開始後的第一個周末。我想我有必要交代一下我的期末考試成績:除了魔藥和算術占蔔是E以外,其他課程都是O,包括魔法史。魔藥考試的時候我忘記了縮身藥水的解藥是增齡劑,寫了通用解藥上去;而算術占蔔考試上我得出的結果是一個巫師将會活到一百零八歲,但事實上他二十歲就死了。總而言之,我對這次考試的結果還算滿意,但母親顯然不是,她一放假就将我關進了格裡莫廣場四樓的魔藥室裡,我隻能趁她不在家的時候朝爸爸撒嬌才能有機會休息。
不管怎麼樣,今天可是周末!連媽媽都在客廳裡打開了收音機聽了會兒巫師廣播,盡管她總是時不時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我無法寫出來,因為聽上去并不愉快)。西裡斯一大早就出門溜達了,爸爸則要去對角巷辦事,并且答應我會在回來時給我帶來雙球冰激淩。我正猶豫着要不要出門,因為我還沒想好要穿什麼,但克利切卻告訴我媽媽給我買了新衣服,就在我床上了——所以如果我現在不出門,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媽媽沒說什麼,隻是讓我注意安全,要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家,我點頭答應,因為我也想早點吃上冰激淩。
說實話我從未好好逛過倫敦,這是一次新奇的體驗。馬路上到處都是麻瓜,穿着各種時髦的衣服,我終于能理解麻種巫師們第一次來到霍格沃茨的心情了——街邊的任何一家店都會引起我的興趣,我甚至中途還進了一家麻瓜書店,當然也看見了簡·奧斯汀的書。以及,麻瓜的冰激淩看上去居然比我們的更好吃!但我沒帶英鎊,而且我答應了奧賴恩會吃他給我帶來的。
“西裡斯!”
我正在心裡腹诽着倫敦這麼有意思,西裡斯為什麼從來不帶我出來玩,就看見他正靠在一根路燈杆上懶洋洋地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又在抽煙——我不喜歡他這樣,因為我很讨厭煙的味道,但我也不得不承認當煙霧籠罩着他的五官時,他傲慢的神情與俊朗的臉蛋相得益彰。
“你不該抽煙。”我忍不住說,“你是不是每次出來都會抽煙呢?”
“不對,你哪來的煙?”
他深深地将一口煙霧吐出來,又被風吹到我臉上,我皺着眉和他拉遠距離。“你認不認識蒙頓格斯·弗萊奇?”
“那個走私犯?你就是一直在問他買?”我嗤笑道,“西裡斯,你沒錢了不要來問我——我不會資助你一分錢,我想這坨大糞一定從你這賺了不少的中介費,這個混蛋。”
他擺擺手,顯然不在意這點錢。但當他的眼神掃視人群的時候,突然像是發現了誰一樣,他朝街對面招招手:“喬!”
我疑惑地順着他的目光看見一個正朝我們跑來的女孩兒,幾乎是看見她的一瞬間我就忍不住四處張望着母親的身影:顯然她是一個麻瓜,我感受不到任何她身上的魔力波動。在我的審美觀念裡,她的外形也糟糕極了,雜草一樣淩亂的金色頭發在腦後随意紮成了一個麻花辮,身上穿着一件舊舊的灰色風衣和一條長長的布裙。非要說有什麼優點,那就是她的笑容極具感染力,她看上去真高興。
“這是你說過的小妹妹吧?”她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跟你哥哥長得真像,尤其是眼睛——”
她轉頭看了看西裡斯的,又回過頭來,“你們的眼睛一模一樣,都是灰色的。我是喬!”她自來熟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熱情,但還是回握住了她的手,禮貌地笑了笑:“你好,喬,你可以叫我蕾拉。”
“你真可愛!”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因為我似乎隻說了一句自我介紹的話。喬娴熟地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和香煙,正當她捂着嘴巴擋風想要點火時又收住了。“噢,我剛剛看見你不太喜歡這個味道,我不抽了。”
我責怪地看了西裡斯一眼:連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都能看出這一點,而我無數次向他強調卻起不到一點作用。他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将煙頭踩滅在地上。
“你不該這樣破壞市容市貌——”
“你準備要當蕾拉·帕克嗎?倫敦好鄰居?”西裡斯哈哈大笑,“我從來沒見你身上有這麼多優點,小蕾!”
哎,我身邊的朋友們還是無法改掉叫我這個名字的習慣。随便吧,反正隻要我和——隻要我和波特知道就行了,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
我偷偷朝他翻了個白眼,客氣地和喬搭話。“你平時都做什麼呢?我是說,你在上學嗎,還是有自己的工作?”
喬思考着措辭,她亂糟糟的頭發被捋到耳後,“雖然挺丢臉的——但我不擅長說謊。好吧,我是個寫小說的,但目前沒什麼代表作。”
“那挺酷的。”我真心地說,“我總是不擅長寫論文這一類的。”
我們在倫敦的街頭聊了一下午,我終于知道為什麼西裡斯會和她成為朋友了——她一點兒也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奇怪,她十分健談,你甚至能從她身上發現許多閃光點,比如她非常會說話,用的許多比喻句是我想不出來的精妙絕倫。總而言之,她看上去自由極了,并且我看出她的野心絕對不止于倫敦。也許她應該去更好的地方。
在太陽落山前,我和西裡斯一起回了家。夕陽吧我們兩個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我看見地上他的身影正雙手插着兜,走路沒個正形,但比我高出一大截。
“她很酷吧?”西裡斯說,“我是在聖誕節認識她的,那時她正蹲在垃圾桶旁邊觀察流浪狗吃東西。”
我沉默了一會兒,因為這個行為實在聽起來太怪異了。如果是我看見這樣奇怪的人,一定會敬而遠之,而不是西裡斯這樣主動去結交。不過如果他不做特立獨行的事兒,那他就不叫西裡斯·布萊克。
我們到家的時候,奧賴恩果然像他所承諾的那樣給我帶來了冰激淩,上面撒滿了巧克力餅幹碎屑,西裡斯抱怨着為什麼沒有他的份(“因為你沒有跟我說,西裡斯。”爸爸毫不留情地說)。
在用過晚飯以後,母親卻把我留了下來。她将我帶進書房。我謹慎地思考着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任何讓她不滿意的事,搜腸刮肚了好一陣都沒能想出來,便觀察着她的神色,好在她看上去并沒有多生氣,眉毛也舒展着。
“你到了該真正學點東西的年紀,蕾拉。”她甩了甩魔杖,随即一隻銀白色的半透明的大狗就出現在了房間裡。我正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驚訝非常時,這隻大狗卻跑到我身邊,溫順地朝我露出肚皮,母親看着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這是什麼?”我有些意猶未盡,“它太令人稱奇了!”
“這是我的守護神,你也會有屬于自己的守護神的,蕾拉,”她溫柔地看着我。這可不常見,因為往往她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都是一副嚴肅、令人生畏的神情,“這是最強大、最古老的防禦咒語之一。在施法時你需要集中精力,想着心中最快樂的事,口中念出“呼神護衛”。它可以用來抵禦攝魂怪,也可以用來和别人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