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衫感受着姜堇衣在自己身上抽泣，也忍不住的流露出自己的難過：“我什麼都沒有做，你怎麼會欠我呢？姐姐。”
姜堇衣哭着艱難的搖搖頭：“你隻是忘記了，你做了很多，很多。”
“我做了什麼？”
“你保護了我。”
“保護了你？”姜繁衫哭笑着理不清頭緒，也不想再糾結以前發生了什麼：
“可是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且你這千年來把我都照顧的很好，也應該還清了，所以你不要有什麼負擔，我看見你幸福，我也會幸福的，姐妹不應該就是這樣的嗎？”
姜堇衣紅着眼眶：“還不夠，還不夠，我欠的太多了，怎麼也還不清的。”
“可是我不要你這樣，我想要你快樂，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姐姐。”
“别說了，别說了，”姜堇衣推開姜繁衫，語氣裡充滿着悲傷和憤怒，好像和她置氣的不是姜繁衫，而是自己。
姜繁衫感受着姜堇衣強大的氣場壓制，看着她心疼又委屈的眼神，心底的疑問被托高，質問着：“為什麼？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着我？我丢掉的記憶是什麼？”
“……”姜堇衣看着姜繁衫婆娑的雙眼，說不出話來。
“你告訴我，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是誰？我真的是姜堇衣嗎？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嗎？”姜繁衫抓狂的尖叫着：
“你為什麼不說話，我的過去是什麼？啊！啊！為什麼我不記得了？”
姜堇衣忍着熱淚，看着發狂的姜繁衫偷偷的将手背到身後，想要用法術安撫姜繁衫。
可是這麼微小的動作還是被姜繁衫犀利的捕捉到了，用法術抵擋下這記安撫術，姜繁衫失落的追問着：“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姜繁衫上前抓住姜堇衣，搖着她的身子大聲大質問着：“你要對我做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姜堇衣無助的哭着，嘴角抽動着卻緊咬着牙齒，不敢說出任何一個字來，姜繁衫絕望的看着她，臉上的神情也愈發冰冷，許久才脫口而出一句：“我要離開這裡。”
姜堇衣不敢相信的倉忙抓住姜繁衫，眼神震顫着：“你說什麼？”
姜繁衫掰開姜堇衣的手，一字一句的重複着：“我，要，離開，這裡。”
“你要去哪裡？”
“無所謂哪裡。”
看着姜繁衫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姜堇衣連忙飛奔上前攔住了她，全身顫抖着抓着姜繁衫：“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走？你要去哪裡啊？”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想去找回我的過去。”姜繁衫耷拉着眼簾，語氣平靜又冷漠。
“即使痛苦的可能讓你活不下去！你也要找回來嗎？”姜堇衣閉上雙眼，流下兩行熱淚。
“……”姜繁衫看着梨花帶雨的姜堇衣，忽的想起那個夢來：“妹妹。”
姜堇衣震驚的看着姜繁衫，大腦轟然做響：“你說什麼？”
姜繁衫麻木的重複着：“妹妹。”
耳朵鳴聲乍起，姜繁衫隻覺得眼前空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說些什麼，是姐姐？還是妹妹？隻是感覺四周都不真切起來。
姜堇衣緊抓着姜繁衫，如同落水之人迫切的想要抓住一個，不讓自己沉沒下去的希望般：“你記起什麼了嗎？”
姜繁衫低頭看着姜堇衣緊抓着自己的手，平靜的撥開姜堇衣的袖子，看見無暇完璧般的小臂時，又撩起自己的衣袖。
看着左手也完好，又檢查着右手，姜堇衣好奇的看着姜繁衫陷進的沉思了。
沒一會兒隻看見姜堇衣猝不及防的抓着自己手臂上的肉。
姜堇衣反應回來的瞬間，指甲深紮進肉裡，生生撕下來一塊肉來。
一滴血液從姜繁衫的手臂上滑落，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猶如一聲喪鐘轟然敲響，厚重哀肅長絕青空。
姜繁衫看着血液染紅了整條手臂，腦海裡的記憶開始重疊。
尖叫聲，火光，那幾張醜陋的面孔，一聲一聲的姐姐，使姜繁衫的腦子漲的發疼，心髒也快速筋攣起來，呼吸也越發急促。
姜堇衣看着姜繁衫，無措的哭着扶住她不讓她摔倒：“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姐姐，姐姐。”
姜堇衣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耳邊盡是過往發生的一切吵雜聲，隻是覺得全身疼痛隐癢，如同肌膚下藏匿着千萬隻蟲子，正在身體裡大飽口福的蠶食着。
姜繁衫尖叫的甩動着自己的手：“蟲子！蟲子！蟲子！”
姜堇衣連忙上前按住姜繁衫：“哪裡有蟲子？哪裡有蟲子？”
“到處都是！到處都是！”姜繁衫用力的在身上抓撓着：“蟲子！蟲子……”
直到姜繁衫把自己抓的傷痕累累，姜堇衣不忍的抱着她不讓她傷害自己，姜繁衫卻發了瘋一般的尖叫哭喊着：“啊！啊！啊！啊……”
姜堇衣哭着緊緊抱住她：“姐姐，求求你了，别這樣了，快好起來吧，姐姐，姐姐～”
戚商進來看見發狂的姜繁衫和無助的姜堇衣，快步的來到兩人身邊，目光落在姜堇衣心萃力盡的滿臉淚痕上，隻安撫一句：“我來了。”
戚商連忙一掌打在姜繁衫的頸間，扶住了暈倒的姜繁衫，而姜堇衣也失去力氣的跌坐在地上：“姐姐。”
戚商抱起姜繁衫将她安置好，便快步的抱起姜堇衣，安放到一旁塌上：“衣衣你沒事吧，她沒傷到你吧？”
姜堇衣躺在榻上側頭看着姜繁衫仍在往外沁血的胳膊，又看回戚商：“一千多年了！為什麼？為什麼一直想記起以前？為什麼不忘的徹底一點？”
戚商收回目光提議道：“要不要分開一段時間？”
“你在說些什麼？”姜堇衣眉頭緊擰在一起，言語裡充滿戾氣。
戚商看着姜堇衣認真的分析着：“因為你，所以她一直想記起以前的事情，如果分開，她會不會重新開始？”
“我不會和她分開的！”姜堇衣的語氣決絕又帶着強烈的不舍。
“……”戚商沒在說些什麼，隻是替姜繁衫治療起來。
姜堇衣也記不清姜繁衫這是第幾次記起以前的記憶了，這一次也不知道到會持續幾天。
每一次都是如此的煎熬，每一次過後，姜繁衫的記憶都會重新清零。
她再不厭其煩的告訴姜繁衫美好的事情，不到幾十年或百年。
姜繁衫會再次好奇她的過去，然後這樣的事情一次次的重現，毫無例外。
姜堇衣看着戚商熟練的善尾，認真的說着：“我不會放手的。”
“如果她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