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透過綠葉縫隙,撒在石磚鋪設的人行道上,光斑星星點點,幾隻大膽的咕咕落在路邊,啄食漢堡店食客投喂的面包糠。
漢堡店頭頂着碩大搶眼的D-Fries店招,他家招牌的漢堡跟炸薯條大份又劃算,在附近很受歡迎,店内熱鬧非凡,點單處排起了長隊。
食客太捧場,店家在店面沿街擺上一排遮陽傘和桌椅,供食客享用美味餐點。
黑墨鏡黑棒球帽全身黑風衣的黑發青年,一個人獨占一張角落遮陽傘的桌子,他的帽檐壓得極低,正面看隻能看到他白皙的下巴。
他雙手捧着個比他臉還大的六層芝士奶油菌菇牛排漢堡,張嘴嗷嗚一口,艱難啃下三層。
剩下三層全糊在鼻子上。
真是,美國的漢堡也太大了——森川來月拿紙巾擦掉鼻尖的奶油,發誓自己的嘴巴真的已經張到了極限。
牛肉汁水豐富,菌菇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森川來月臉皮子吃到鼓起來,努力運動自己的咬肌,像隻囤食的松鼠。
好不容易吞下嘴裡的食物,森川來月抓緊時間喝一口奶昔,繼續捧起漢堡嗷嗚一大口——煎烤過後仍然鮮嫩無比的牛排“嗞——”地冒出水分,沾到滿手都是牛肉汁。
“唔!”
森川來月趕緊摸紙巾,一陣風将他餐盤唯一一張紙巾吹到老遠,飛到大街上,和其他垃圾玩耍去了。
森川來月:“……”
太寸了吧這也。
“來。”旁邊有人遞上一包濕紙巾,“你需要這個對吧?”
“謝謝。”森川來月下意識道謝,然後立刻回過神。
日語?
“太好了。”男人笑眯眯道,“我朋友是日本人,你們的感覺挺像,真讓我猜對了。”
這個男人滿頭奇異的白色短發,面容俊美無鑄,左邊臉上刺了道紫色的三爪刺青。
那刺青看上去就像活的一樣,十分妖豔绮麗,分外彰顯着主人的不羁和張揚。
他左手抱着一大——袋棉花糖,真的是一大——袋,袋子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那麼長,右手抓出一把又一把棉花糖,直接就塞嘴裡,那分量估計是胰島素叫救命的程度。
他手上還戴着枚橙寶石戒指,顔色很漂亮,森川來月忍不住多暼了眼。
這家漢堡店太受歡迎了,非正餐時間食客卻越來越多,周圍已經沒有别的空桌子。
男人往取餐處張望,然後笑眯眯問:“我的兩個朋友正在取餐,我們可以跟你拼桌嗎?”
森川來月嘴裡忙着吃東西,唔唔點頭表示可以。
男人坐下之後十分自來熟:“你是一個人來玩?”
森川來月咽下漢堡:“是啊,這裡的蛋糕很好吃。”
“真的嗎?是哪家?什麼蛋糕好吃?”
男人看樣子就超愛吃甜食,頓時兩眼放光,立刻三連問。
森川來月扭頭示意:“喏,就是斜對面街口那家。”
那家店其貌不揚,但是蛋糕意外的好吃,尤其是她家的草莓蛋糕和巧克力慕斯,拯救了森川來月剛下飛機幹癟空虛的胃。
男人掏出手機來記,那邊有人喊了一聲:“白蘭先生!”
他立刻站起來答應:“這裡這裡!”然後邊招手邊迎上去。
白蘭擠過人群幫忙,接過眼鏡青年手上一大盤子食物,兩人坐在森川來月對面,同行的另一個朋友坐在森川來月旁邊。
身旁的青年棕發蓬松,耳邊垂着兩道短小柔順的鬓發,棕瞳也是柔柔的,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小酒窩,像隻軟糯無害的棕毛垂耳兔。
森川來月很想艾特遠在日本的芥川龍之介,恨不得讓他多學學多看看,大家都有鬓毛,人家怎麼就這麼可愛!
這三個人也是來旅遊的,白蘭和眼鏡青年以前在美國另一個城市讀大學,這次約上朋友一起出遊,三個人都是第一次來這個城市。
白蘭叉上一叉子芝士肉醬薯條,溫柔地啊了聲:“來~小正,這個味道不錯。”
入江正一相當無奈:“白蘭先生,我自己來就好。”然後伸手想拿叉子。
白蘭不肯,執拗要喂他。
入江正一暼一眼對面的陌生人,硬着頭皮趕緊吃了。
他最清楚白蘭的性格,說是像小孩子脾氣,其實最執着不過,不達目的不肯罷休,還不如趕緊的。
白蘭才不管别人怎麼看,依然我行我素,見入江正一伸手想找紙巾,順手就将早準備好的濕巾塞人手裡。
森川來月砸吧一口薄荷奶昔。
又來了,這次是入江正一拿着漢堡,太幹咽不下去,白蘭順手将他的可樂遞到入江正一嘴邊,那動作親昵又自然。
這兩人的氣場旁人根本無法插足,桌對面兩位啞巴觀衆捧着漢堡,詭異又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森川來月從棕發垂耳兔眼中看出了無奈。
他們轉回頭繼續默默吃飯,默默散發電燈泡的光芒。
胡蘿蔔動了下,森川來月細細品了品,這倆人身上萦繞的情緒粉到不能再粉,像遊樂場摩天輪上的人一樣粉嫩。
他自己雖然對感情不敏感,但看多了胡蘿蔔反饋的情緒,直觀就有了小粉紅等于談戀愛這個邏輯。
而且白蘭的目光也一直落在眼鏡青年身上,他們倆一定是情侶。
森川來月又砸吧一口薄荷奶昔,感歎:“你們情侶間感情真好。”
入江正一差點嗆死,噗地猛噴出一口可樂,慌張擺手澄清:“不不不我們不是……”
“是啊,這麼明顯嗎?謝謝噢~”白蘭笑嘻嘻地說。
“……白蘭先生你胡說什麼!”
白蘭渾不在意,聳聳肩:“本來就想跟你說清楚,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入江正一震驚過度,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你以為我為什麼非要拉你出研究室,大老遠跑這裡玩?還有綱吉君他提醒你這麼多次,你都當沒聽見是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