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詩是思離人的,因為《紅樓夢》書中引用的這段傳奇是出自董小宛其實沒死,而是被搶進宮裡做了順治妃子的傳說。(這件事一直在民間流傳,俗話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根據冒辟疆、吳梅村等人的詩,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至少紅樓夢作者引用了這個傳奇),所以說是董小宛思念冒辟疆,這首詩就太貼切了。
寶钗的第二首詩是畫菊,這裡同樣也引用詩的最後一句:
“莫認東籬閑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陽。”
要知道董小宛擅長作畫,她生平第一幅畫,畫的就是菊花和蝴蝶。前文也有她用梅花粘扇屏的事,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把采來的菊花,粘在扇屏上,以慰籍重陽的思念。第一首詩《憶菊》結尾不是安慰自己重陽也許能相會嗎?這首詩就說,重陽節隻能用菊花粘畫屏來慰籍相思。
可以說寶钗就是在替董小宛,也就是寶琴做詩,因為此時寶琴還沒來賈府,而菊花非寶钗本命花,同為薛系,她便替寶琴寫了菊花詩。
除了寶钗,還有一個人也是替薛寶琴在寫詩,因為菊花的代表之一是薛寶琴,同樣也非湘雲本命花。
史湘雲,和賈母一樣,很多時候用史筆,即替别人做史筆,大家可以關注一下細節,書中說:
【隻見湘雲走來,将第四、第五《對菊》《供菊》一連兩個都勾了,也贅上一個“湘”字。
探春道:“你也該起個号。”
湘雲笑道︰“我們家裡如今雖有幾處軒館,我又不住着,借了來也沒趣。”
寶钗笑道:“方才老太太說,你們家也有這麼個水亭叫‘枕霞閣’,難道不是你的。如今雖沒了,你到底是舊主人。”
衆人都道有理,寶玉不待湘雲動手,便代将“湘”字抹了,改了一個“霞”字。】
所以寶钗提議,寶玉不等湘雲提議,就把湘雲自己寫的湘抹了,改了一個霞字。
前文提過,寶琴曾以落霞比紅梅,落霞除了喻紅梅,還是古代名琴的名字,所以霞即寶琴,也就說明此時寫詩的非湘,而是琴。
再看湘雲寫的這首《對菊》,就更坐實了湘雲在替寶琴做詩了:
【别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
蕭疏籬畔科頭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數去更無君傲世,看來惟有我知音。
秋光荏苒休辜負,相對原宜惜寸陰。】
再看董小宛和冒辟疆曾一起做過一首賞菊詩:
冒辟疆:
“玉手移栽霜路徑,一叢淺淡一叢深。
數此卻無卿傲世,看來唯有我知音。”
董小宛:
“小鋤秋圃試移來,籬畔庭菊手自栽。
前日應是經雨活,今朝竟喜帶霜開。”
大家可以看,上面史湘雲寫的《對菊》詩,是不是在引自冒辟疆的詩。要知道《紅樓夢》作者才高八鬥,各種人物做了那麼多詩,又不是做不出來,為什麼偏偏這一首要引用冒辟疆的呢?
因為《對菊》,冒辟疆對的是誰?對的就是董小宛,同時也暗合冒辟疆和董小宛對菊花詩句之意。這裡再一次證實了,湘雲在替寶琴做詩。而詩中寫的也是董小宛日常喜歡做的,“别圃移來貴比金”,就是把園圃裡的菊花移栽到居室。
移栽菊花到居室後,就該貢菊了,接下來湘雲就做了一首《貢菊》,這裡節選後四句:
“隔座香分三徑露,拋書人對一枝秋。
霜清紙帳來新夢,圃冷斜陽憶舊遊。”
抛書人出自宋朝蔡确的《夏日登車蓋亭》
“紙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書午夢長。”
意思中午在紙屏旁,竹床石枕上睡着了,拿書的手倦了就把書抛到一邊,午夢酣長。
這裡周圍的東西出現了一個紙屏,所以湘雲做的《貢菊》詩,後面也是一句“霜清紙帳來新夢”,月光下的紙屏上看的菊影,寫的正是董小宛常做的事情,用紙屏圍着菊花,看菊花影。
然後“圃冷斜陽憶舊遊。”,每到傍晚在花圃旁就想起當初和冒辟疆舊日的情形。
評點詩的時候,黛玉道:“據我看來,頭一句好的是‘圃冷斜陽憶舊遊’,這句背面傅粉。抛書人對一枝秋’已經妙絕,将供菊說完,沒處再說,故翻回來想到未折未供之先,意思深透。”
意思就是本來寫的貢菊,現在卻回頭去寫當初在園圃中同遊的情形,以當日的溫馨襯托今時一個人的凄涼。
所以湘雲做的最後一首詩就是董小宛最喜歡看的《菊影》。
賴大家的送了寶琴兩盆臘梅,兩盆水仙,一共四盆花,也從側面說明了薛寶琴愛室内盆栽,賴大家的才投其所好。
寶琴送了黛玉一盆,送了探春一盆,讓人難免感覺有“拿着茶壺澆菜地,哪棵有用澆哪棵”之嫌。
這裡想吐槽一下,純屬個人意見,賈家一共四個女孩,要說隻有兩盆也就罷了,作者專寫了有四盆花,要不就都送,要不就别送,送兩個,另兩個沒有,算怎麼回事。要不就是太愛花了,想自己留兩盆,這薛家人做事,怎麼總感覺扣扣搜搜的。
關于黛玉和董小宛的不同,如此種種不同,像作者有意為之,所以黛玉不可能影射董小宛,事實上,黛玉也有自己影射的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