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真的放得下,你不會一言也不發。】
——重逢篇
陳亦笙和周沈然分開的第四年不抽煙了,他一煩躁就給自己找事幹,包括但不限于——做飯差點把屋子點着、喝酒差點給自己幹到醫院、回高中看陳偉被當成閑雜人員、出門飙車車開到半路沒油了……
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于是陳亦笙買了機票去旅遊。
他覺得廣深就挺不錯的。
陳亦笙到廣深時連續好幾天都在下雨,就連空氣中都彌漫着潮濕陰冷的感覺,他的右手又不自覺顫抖起來。
廣深又悶又濕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他心裡暗罵。
等雨小了點,陳亦笙準備出去遛遛彎,他打着一把黑色的大傘,看不清模樣。
不知不覺陳亦笙走到一家銀行外,一旁的自動取款機内站着一個身穿卡其色風衣的男人,陳亦笙站在他身後,用眼神勾勒出他的背影,一遍又一遍。
瘦了,陳亦笙心想。
在那個男人轉身前陳亦笙走了,連帶着廣東的雲一同飄走了,廣東不下雨了。
後來周沈然才明白,那幾年難挨的潮濕悶熱是陳亦笙用愛帶走的。
有人的恨意下是無法遏制的愛;也有人因愛而變得更加生動。
原來在所有無人問津的私下裡,有人愛了一年又一年。
見面是思念的解藥,每當陳亦笙想念周沈然,他就去見上周沈然一面。
直到随手扔進抽屜的思念裝不下時,陳亦笙接到了陌生來電。
“你好。”
對方開門見山,“我是周沈然的舅舅,不知可否邀您來小然新開的公司喝杯茶?”
陳亦笙喉嚨有些發緊,“可以,明天下午我能到,幾點?”
“我随時奉陪。”
挂斷電話,陳亦笙關上裝滿飛往廣深機票的抽屜,他的右手不自覺發顫,整個世界天旋地轉,颠倒不停。
陳亦笙掏出随身攜帶的藥瓶胡亂倒出幾粒吞下去,眩暈的感覺好了不少。他立馬訂票前往廣深。
陳亦笙這次到廣深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底了,他煩躁的摸摸口袋,差點忘了,他已經很久不抽煙了。
陳亦笙這是第一次進到周沈然的公司,公司的裝修很高級,很氣派。陳亦笙被前台領着到達頂樓一間辦公室裡。
辦公室應該是前不久裝修好的,空氣裡彌漫着甲醛味,還夾帶着若有似無的煙味。
“坐。”周沈然的舅舅給陳亦笙倒茶。
陳亦笙隻好坐下,靜靜等待。
“我叫趙銘,小然舅舅。”
“久仰大名。”陳亦笙臉上挂着一抹假笑。
趙銘給陳亦笙遞了根煙,“我知道你這兩年一直來廣深看小然。”
陳亦笙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他的臉沉下來,陳亦笙的教養不允許他做出如此有失體面的行為,但似乎沒辦法了。
趙銘看着陳亦笙突然沉下的臉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小然前年被送去部隊當了兩年兵,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廣深發展。”
陳亦笙的眼眶漸漸變紅,他努力維系住自己最後的體面。
他将煙放到嘴裡想從口袋拿打火機時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很久沒碰過這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