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遊戲進度的逐步推進。
眼前的牆壁呈‘兩面包夾芝士’之勢飛速把躲閃不及的少女伊内斯夾成了伊内斯醬……這已經是程馥解鎖的不知道第幾種死法。
“啊,又死了。”臨簡霧隻是這麼說。
經曆了被廚房機關按在砧闆上剁成肉泥,鋼琴琴蓋像是寶箱怪那樣把人吞進去吧唧吧唧拍成肉餅,珍藏室被收藏的铠甲亂斧砍死……程馥覺得自己已經有夠小心了,但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死無全屍。
“臨簡霧你好黑暗。”
臨簡霧不解其意:“還好吧,這個我本來還想要額外再做個動畫,就是把人夾死之後,局部放大,牆壁恢複原狀的過程中會有血肉拉絲的細節,但當時試玩的那幾個家夥說太惡心,就放棄了。”
“……”
解謎的部分存檔多試幾次總是能過,但像是考驗手速、記憶力的追逐戰以及考驗技術、心态的射擊和音遊等一連串的小遊戲,程馥簡直是重開到沒脾氣。
臨簡霧看到程馥垂下來的手:“不打算再試試嗎?”
“不試了,我已經明白你這個遊戲的劇情了。”
“明白什麼啊。你都沒有通關,這種行為明明就是在逃避失敗。”
“生物在失敗後選擇逃跑是理所當然的吧?我也不是故意逃避,隻是不想為難自己。”
“好吧好吧,歪道理一堆,這個部分我就勉強幫幫你好了。”臨簡霧拿過程馥手中的手柄,将後者擠到一邊,“姐姐玩遊戲那麼強,妹妹玩遊戲卻那麼菜,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姐姐玩遊戲很菜的。”程馥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啊?”臨簡霧一驚,差點被後面戴着小紅帽的大灰狼幽魂撕成碎片,還好下一秒及時穩住了。
“一個遊戲想要比較好的上手,都要比平常人多花兩倍時間。”
“可是完全感覺不出來,我跟你姐姐玩的時候,不管是什麼類型的遊戲,我都是被帶飛的那個。”
“因為私下裡總是勤加練習啊,這遊戲應該在認識你不久就通關過好幾次,肯定熟能生巧。話說臨簡霧,你們做遊戲的都會玩自己做的遊戲嗎?”
“有的會玩。”臨簡霧對程馥的問題簡單回答,對自己的疑問特别執着,“你知不知道你姐姐為什麼要私下裡勤加練習?”
電視機上的那個小人在過關後就一動不動。
程馥拿過手柄,繼續探索地圖,并不與臨簡霧對視:“還能為什麼。就是想要你說‘哇,夏薄陽,你好厲害’,然後用星星眼看她,明明這種事我也能做的,而且我肯定做的比你好得多。嘁,不過長着一張會撒嬌的臉。不要太得意了。”
但臨簡霧就是很得意。
“你姐姐真的那麼說了?老實說,我根本沒覺得那是撒嬌啊,我說的那完全是事實,厲害就是厲害,菜就是菜。我不會故意說一個玩的菜的人厲害,或者一個玩的厲害的人菜。隻是你姐确實厲害,我才會這麼說……”
“可我記得有一回apex三人組隊,跟你們一隊的那個家夥我看着比姐姐厲害多了,你不是還隻會誇姐姐厲害的嗎?”
程馥謊話張口就來,完全不帶怕的。
“啊,你說的哪一次?可能我根本沒注意到隊裡還有第三個人吧?”臨簡霧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傻得冒泡。
真好騙。
程馥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嘛,如果把話裡的主角替換成她自己,那倒也沒說錯。
在程馥的記憶當中,姐姐确實沒什麼玩遊戲的天賦。
第一次去網吧的時候就知道姐姐玩不來任何一款需要操作的遊戲。
那是什麼時候呢?是網咖還被稱呼為網吧的時代,是英雄聯盟正義天使還被叫做審判天使的版本,她剛剛上小學。
青銅局,姐姐作為一個ad,能做到一局遊戲一個人不殺,狂送20個人頭。
雖然是為了暫時躲避家裡那種令人感到窒息的氛圍才到網吧來利用遊戲忘記現實,但在妹妹面前菜成這樣,程馥看得出來,姐姐那時候面對她的目光真的有點繃不住。
姐姐一直希望在她面前是無所不能的。
程馥很清楚那種極度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所以她很樂得在姐姐打出了一套華麗操作後擺出一副極度開心的嘴臉裝可愛:“哇,姐姐,你好厲害。”
姐姐真的很吃她這一套。
往常每當她這麼做,姐姐就會情緒一掃陰沉,重新變得喜笑顔開。
她記得在姐姐某一次輔導她做作業,她第一次這麼說的時候,姐姐搖着她的肩膀,情緒十分熱烈:“剛剛你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總是不夠的,可能再說好幾遍也不夠,往往要被姐姐抱着用臉摩擦,說上不知多少遍。
語言真的具有這樣的魔力嗎?如此輕易便能主導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那天,姐姐并沒有如她預料的那樣展露出開心的神情,而是在原本氣餒的表情下更增添了一絲落寞——姐姐知道她那是在安慰她。
她那樣的行為除了讓姐姐更加正視自己的無能外,并沒有更多用處。
姐姐沒能從爸爸手下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