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救濟糧才是大頭,那麼多車,我看的真真的,都運送進了衙門,結果一晚上就全沒了。”
“後頭縣令說開糧倉,可糧倉一開,領到米糧的人還不足一半,好多人都沒領到,要不是靠着親故們分一口吃的,早餓死了。”
老婦人嗫嚅着嘴唇說不出話來,她還是不相信縣令是個壞人,以往縣令大人多好啊,待人親切和煦,春耕發放種子農具,也不多收他們的稅,怎麼會不是好人呢?
老丈深深歎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韋澗素幾人見問不出更多的了,起身告辭。
盧景生也沒忘了自己的承諾,拖走了小夥子的那捆柴,他們騎馬先行,馬車在後頭,眼下也沒車幫他運柴,隻能自己挑在肩頭。
他一身華衣錦袍,如樵夫一樣挑着一捆柴,讓原本沉重的氣氛一松,所有人忍不住笑出來。
傅甯珞饒有興緻地觀賞盧景生挑柴的模樣,故意道:“你可以去當樵夫了。”
“是嗎?你砍柴我挑回來?”盧景生逗道。
“美的你,我砍柴為什麼要交給你?我自己不能挑去賣嗎?”
不要以為她傻,挑柴的才是賣柴的,賣柴的就是拿錢的!
盧景生無話可說。
傅甯珞很喜歡看自己師兄“下凡塵”的煙火樣子,圍着盧景生打轉。
她師兄出生名門望族,一應用度都是做好的。
但自從跟着陶戈陶文兩個老人建立陶明山,就開始體驗生活之艱了。
陶明山被買下來時還隻是一桌野山,風景秀美,山色宜人,就是有點高。
兩個老人要把屋舍建在山頂,可苦了幾個弟子,從修路砍柴做起,一條羊場小道修建了一年多,連石闆都沒鋪。
屋舍建了幾座茅草屋,幾個弟子累的跟騾子似的,死活不肯再修路建屋子裡。
兩個老人想要他們體驗百姓之艱,同時學習生活技能。
目的就是希望弟子們無論貧賤富貴,都可以自力更生,知百姓之苦。
傅甯珞上山拜師學藝,見過盧景生幹粗活的樣子,洗衣做飯,打柴抓魚的樣子,甚至許多事她都是跟着他學的。
可最近幾年,艱苦作風改善了,她就很少見到盧景生幹粗活了,裝的一副翩翩公子樣。
老夫婦目送他們離去,含笑搖搖頭,這公子好看是好看,身闆也強壯,可惜挑擔柴,怎麼看怎麼别扭。
兩位老人收拾了茶碗,老婦人溫和和老伴說:“那位小姑娘和她旁邊的公子,還有這個挑柴的公子心地好。”
“娘,你怎麼知道人家心地好?”正要繼續砍柴賣的年輕人随口問道,明顯是不相信自己娘的判斷。
“我人老眼卻不瞎,不會看嗎?你啊,就隻會聽人說三道四。”老婦人将傅甯珞的碗和陸二,還有盧景生的碗重疊起來,示意兒子看,“你看,他們這群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哪裡喝的下我們自己采摘的粗茶,可這三人卻都喝完了。”
老丈贊同,兩老端着茶碗去洗刷,老婦人滿意贊賞,“不浪費,不挑剔,好養活。”
“臉上肉嘟嘟,眉眼帶笑,是個有福相的,可惜.....”
“可惜什麼?”老丈問老伴兒。
“可惜身闆有點小,不好生養。”
老丈一噎,說不出話來。
“不過人家小姑娘看起來還小呢,說不定再長長身闆就變得壯實了。”
老婦人和老伴唠着嗑,生活平淡卻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