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縣令不敢隐瞞,當機立斷一邊施粥,組織縣内富豪鄉紳和大夫救助百姓,一邊上報州内,請刺史大人一起奏請朝廷,請求支援。
二月十六,朝廷的赈災錢糧到了平春縣,整整十六輛車,十五車糧食,一車銀子。
平春縣是望縣,足有一萬多戶人家,因受災情況嚴重,分到的赈災錢糧是最多的。
錢糧到的那一日,蔣縣令喜不自勝,順利的和押送的官差們交接,然而官差們走後,送來的錢糧當夜便不翼而飛。
原本定下第二日将糧食發到百姓手中,并安排購買糧種好讓百姓們重新耕種,可錢糧被偷,沒辦法落實,百姓們聽聞錢糧都沒了,人心惶惶,跑到衙門外讨要說法。
蔣縣令急的不行,錢糧丢失,他難辭其咎,可此時再上報朝廷,朝廷也不會立即派送錢糧來,而是循例遣京官來一查究竟,再做商定。
時間來不及,平春縣等不了來回兩趟的糧食,更何況,百姓們已經開始吵鬧起來,若不穩定局勢,百姓們落草為寇,會釀成更嚴重的後果。
蔣縣令沒辦法,一邊聲稱是盜匪偷了赈災錢糧,一邊狠心咬牙開了糧倉。
沒有朝廷同意,私開糧倉是重罪,蔣縣令不可能不知道。
韋澗素問:“既然開了糧倉,百姓們為何還是沒有糧?”
“因為糧倉的糧食不足!都是陳糧混稻殼和麥麸!”
蔣縣令擡起頭,眼淚溢出,悲嗆的喊道:“下官打開糧倉,才發現裡面半數多都是稻殼和麥麸,還沒壓實,松松垮垮的放在倉庫裡。”
韋澗素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胡說八道!糧倉存放的怎麼是稻殼和麥麸?糧食去哪兒了?你是本縣官員,糧倉有問題,你難辭其咎!”
“是,大人說的是,下官确實難辭其咎,可大人,下官是兩年前來本縣任縣令,糧倉的糧食卻是三年前收上來的秋糧,原本糧倉三年一換,若無意外,今年秋收後會替換舊糧,在此之前,下官确實不知糧倉放的都是稻殼和麥麸啊!”
韋澗素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說你不知情,你說糧倉放的是稻殼和麥麸,有何證據!”
蔣縣令直接跪下,頭磕在地上,“開倉時,下官和縣丞、縣尉、主簿一起去的,大人可以問一問他們,如今衙門裡還放有二十袋摻雜了稻殼和麥麸的糧食。至于糧倉内的糧食變稻殼和麥麸一事,大人也可以詢問縣内官吏,在下官任期内,不曾開過糧倉。”
韋澗素厲聲質問:“即便是麥麸稻殼,也可活一縣百姓,為何還有如此多百姓吃不飽?”
“是下官的錯,是下官疏忽了,原本下官安排王主簿帶着幾個衙役發糧,沒想到發到一半時,才發現有人冒領......”
“荒唐!你既然安排發糧,卻有如此疏漏!有這麼多的人冒領,而你絲毫不知,你這個縣令是怎麼當的!”
蔣縣令頭磕在地面,悲怆請罪:“是下官失職,是下官失職,下官監管不力,緻赈災錢糧丢失,又未能細察庫糧,請大人責罰。”
“責罰你有用嗎!責罰你能找回錢糧,能讓冒領糧食的人把糧食還回來嗎?”
韋澗素一掌拍在桌上,将桌子拍得一震,巨大的響聲讓屋内鴉雀無聲。
他站起來怒道:“蔣司林,本官先把你這顆腦袋寄在你頸項上,要是讓本官查明你所言有假,錢糧之事與你有關,本官必要你人頭落地!”
“下官不敢,下官句句屬實,還望大人詳查。”
韋澗素氣的不行,可當務之急不是追究罪責的時候,先妥當安排百姓再論其他,沉聲問:“現在還有多少糧食?”
“還有二十餘袋,下官發現有人冒領後就停止了發糧。”
韋澗素深吸一口氣,沉聲朝盧景生說:“景生,你們先去跟蔣縣令看看糧倉和原本存放赈災錢糧的地方。”
又給蔣縣令下令:“讓人将賬目,發糧的冊子和戶籍冊子都送到本官這裡來。”
蔣縣令應下,一邊讓縣丞去找來發放糧食的冊子,戶籍冊等找來,一邊帶着盧景生和源江婉去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