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們質問,韋澗素神情布滿寒霜,嘲諷一笑,“本官看你們是舒适日子待久了,連身上這套公服是怎麼回事都不清楚了,什麼叫職責所在都不懂了!你們發糧,中間出了這麼大岔子,一句不知情就能脫身?本官懶得和你們廢話,來人,拖下去打!”
外面聽候調遣的官差們再不敢遲疑,立時進來,然而這十二名人數衆多,見韋澗素鐵血手段,根本不再詳查,一副不說就打死的樣子,紛紛抽出刀反抗。
“兄弟們!他們不給我們活路,我們也不用客氣了,反了他娘的!”
其中一個看起來格外兇猛的人喊完,一把匕首忽然破空而來。
“啊——!”
衆人被這變故驚的呆在原地,之前喊話的人持刀的手手手腕直接被匕首刺穿,那人另一隻完好的手握住手臂,慘叫連連,鮮血噴灑,落了一地。
剩下十一人驚怕的拿刀對準了出手的人。
盧景生依舊一手拿着折扇,一手背在背後站在韋澗素側後方,笑容和煦,“造反滅九族,欽差大臣有就地斬殺權利,誰想死說一聲,我送你們上路。”
韋澗素:“……留個活口,還要問話呢。”
盧景生折扇抵在下颚,擡擡頭吩咐,“這個喊的最厲害的肯定知情,給他提一邊去,别讓他失血而多死了。”
一旁聽吩咐的白術立馬走過去把人揪出來,恰好之前請的大夫還在,捆了讓大夫包紮。
另外十一人見狀,還舉着刀猶豫,其中一人瞅準時機,掉頭就要跑,還沒等他跑出院子,一把刀夾着肅肅寒風,徑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逃跑的人直挺挺倒下,盧景生啧啧兩聲,溫和地好心提醒剩下的人:“你們可以試試,是你們跑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刀劍快。”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噤若寒蟬,無人再敢上前,更無人再敢逃跑。
蔣縣令和縣丞已經吓得軟到在地上,不敢發一言。
院子裡靜得可怕,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驚駭地望着前面眉眼帶笑,眼底卻冰涼刺骨的俊逸公子,須臾之間,取人性命,他竟然還能言笑晏晏。
“還愣着幹什麼?韋大人的話沒聽到?三十大闆,就在院子裡打。”
其他沒犯事的衙役一個機靈反應過來,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被降罪了,上前捉拿反叛的人,反叛的人大部分已經被盧景生下破了膽。
但還有兩個不知死活的抵死反抗,一個被盧景生取了性命,一個手被劃了一刀,從閻王哪裡走了一遭,吓得屁滾尿流,再不敢抵抗。
九個人被押在院子裡打。
棍子打在人身上,九名衙役悶哼叫喊不斷。
韋澗素瞥了動不動就要人命的好友一眼,微微警告一眼,讓他别太過了,然後吩咐源宗裕和楚芸帶着人去九人家中查抄。
一通闆子後,韋澗素俯視着趴着不能動彈的九人,“現在可有話說了?本官沒什麼耐心和你們耗,再一問三不知,休怪本官無情。”
九名衙差咬牙忍着臀上的疼痛,額頭上浸出汗水,互視一眼,到底還是怕死,招了。
原來發糧當日,他們這些衙役的親屬最先得到消息,一早來領糧食,衙役們也有私心,早一刻鐘安排自己的親屬們排在前面領糧。
發糧時,主簿示意他們可以多給自己親屬們幾鬥糧,災情時期,一粒糧都不易,更何況能多得幾鬥糧,親疏有别,他們自然希望自己人能吃飽一點。
一個人開了頭,那第二個人就會依照行事,于是所有發糧官吏的親屬都多發糧幾鬥糧。
十幾名衙役,除了自家,還有外祖家,丈母娘家,兄弟姐妹家,林林總總幾十戶人家,每戶多領幾鬥糧,十幾袋糧食就沒了。
災年時刻,糧食比金子還珍貴,十幾袋糧那就相當于千兩銀子,十幾戶災民的命,被捅出去所有人都會被打入大牢,所以誰也不敢說。
可傍晚時分,他們的親屬又來了,有了早上的偏待,雖然他們害怕,也有些不太願意,可還是給親屬們發了幾鬥糧。
然而到了第二天,他們再發糧,就發現糧倉裡的糧少了許多,他們悄悄和主簿說了,主簿說肯定是有人偷了糧,但要是告訴縣令,到時候查出他們私自給親屬們多發糧的事就包不住了。
幾十袋糧,隻要查,就瞞不住。
主簿做主,造了假賬冊,憑空多發了一千多戶的糧食。
他們不敢說,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發糧,等發完告訴縣令有人冒領就是了。
可縣令安排好災民的工作後來巡察,看了糧倉的所存的糧食,發覺發的有點快,于是暫停了發糧,一邊查發糧冊子,一邊讓人依據名單确認這些人家是否都領到糧食了。
這一查,就漏了餡。
主簿自己跑了,他們隻能按照原先的說辭推說是有人冒領,同時把過錯推到主簿身上,畢竟核實戶籍是他的事。
聽完九人所說,韋澗素眼中寒意更甚,這些人愚蠢之極,被人算計了還不自知。
擡手示意其他衙差将他們帶下去,關進大牢。
然後涼涼的看着下面一群候着的人,嚴厲警告,“本官奉勸諸位,看清形勢,災情時期,一切以赈濟災民,安撫百姓為要,誰要是從中作梗,本官絕不姑息!”
縣衙裡的一幹人等心頭一凜,齊齊回喊不敢。
安排一群人縣内縣外搜查畏罪潛逃的主簿和倉曹,誰找到線索重賞。
一番恩威并施,所有人都精神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