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戚柏舟嘴角帶笑,眼裡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剛坐下就站了起來,越過唐捐,沖張萬堯伸出手,“張律,好久不見。”
張萬堯右手夾煙,左手跟人淺握一下,半晌才回一句:“戚總下次來堯庭上來喝杯茶再走。”
“一定。”
戚柏舟坐好後,服務員陸陸續續上菜,都上齊後,藍陌又是第一個發言:“唐律師特地交代要做些蘇州的菜,說戚總您好這一口,來,嘗嘗。”
戚柏舟扭頭看了眼唐捐,又掃了一圈桌上的菜,擡手抓了抓唐捐的頭發,笑着說:“費心了。”
唐捐笑而不語,張萬堯那張冷臉自從他跟戚柏舟進來後就沒放下過,那會兒他還沒出去接人,老東西還跟冷鹳,林郗他們聊得挺嗨,這大客戶來了倒冷個臉,不知道就他這情商,怎麼做到合夥人的。
開了席,藍陌提議大家一起舉個杯,衆人紛紛站起,就張萬堯單手撐着下巴在那神遊,藍陌冷吭一聲,他才舉杯站起,其他人都是紅的,就他一個白的,還一口悶。
唐捐落座後才發現沒江宇跟方杳都不在,他倆的師父都在這,應該去不了别的屋,大概率是出去瘋了。
蘇覃應該跟Tim他們在一塊兒,指不定嗨成什麼樣了,不管,下次聚餐他混行政組,跟老東西一桌,總感覺被盯着,渾身不自在。
“唐律回國不到半年就赢了兩個案子,真是後生可畏啊,來,喝一杯。”
舉杯的人是魏玉松,今年五十三,刑辯二組組長,是堯庭最年長的律師,人到中年,幹勁十足,一年到頭忙個不停,聽說年輕時更拼,常年睡在辦公室,屋子裡堆滿了案宗,委托人來了都沒個落腳的地。
聽到來自前輩的誇獎,唐捐舉起手中的酒杯站了起來,跟人碰了一下,也一口悶。
“魏律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遲雪的案子離不開公訴人的保駕護航,白蘇的案子剛好又趕上反家暴法的立法确認,當然,也離不開各位前輩的悉心教導。”
唐捐話說得漂亮,魏玉忪聽完哈哈大笑,看了眼張萬堯又看向唐捐:“你呀,最該感謝的人是你師父,他可是......”
魏玉松話說一半就被張萬堯用煙堵了嘴,換上一張笑臉:“老魏,待會兒吃完去藍大廚那喝兩杯。”
魏玉松手裡夾着煙,眼角皺紋一顫,急忙擺手說不去了,上次就被老婆抓個正着,一周都泡在書房。
“魏律你别瞎說啊,我爹那可是正經飯館。”藍陌悶了一口酒,為自己老爹正名。
“那是,霍局天天在那震場子,哪個不長眼的敢去找事兒。”
魏玉松說完,衆人都笑着打哈哈,唐捐也跟着傻笑,低頭時滿碟子的松鼠桂魚,他扭過頭跟人說謝謝,戚柏舟笑着沒應,食指在他小拇指小心翼翼蹭着,他心裡一陣癢,急忙拳手,送給人一個微笑。
聊完這一趴,接下來不停有人要跟唐捐喝酒,唐捐喝了兩杯腦子就有些暈,小臉紅彤彤,單手撐着腦袋犯迷糊,這時一位年輕的男律師起身要跟他喝酒,他拿起酒杯要站起來,戚柏舟手放在他大腿上,把他往下一按。
“唐律師不勝酒力,我替他喝,幹了,你随意。”戚柏舟起身舉着酒杯跟人輕輕一碰,半杯紅酒下肚。
對面的男律師舉着酒杯一臉驚訝看着戚柏舟,又看着比他更驚訝的唐捐,半天不動,身邊年長的男律師怼了怼他的胳膊,他才緩過神,一口悶了杯裡的酒,趕緊坐下來。
不知道他們是想跟唐捐喝酒,還是想跟戚柏舟喝酒,反正,戚柏舟陸陸續續跟桌上的人都碰了杯,除了張萬堯。
當戚柏舟再一次舉杯時,唐捐抓住了他的胳膊,說不能再喝了。
戚柏舟臉頰一抹紅,眼眶濕潤,眼角帶笑:“心疼我?”
唐捐手慢慢松開,從手邊的醒酒壺給自己的酒杯添滿,舉到戚柏舟面前,同樣面帶微笑:“我陪你喝。”
唐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給喉嚨裡灌酒,戚柏舟眼角的笑意慢慢淡了,手握着酒杯半晌不動,骨節陣陣青白。
藍陌這時冷吭一聲,先看了眼沉着臉刷手機的張萬堯,随後沖着衆人說“大家别光顧着喝酒啊,吃菜,唐捐,戚總醉了,你送他回去。”
唐捐腦仁發脹,點頭說好。
戚柏舟應聲起身,跟衆人道了别,剛剛還在那刷手機的張萬堯,不見了。
唐捐一手提着黑色盒子,一手扶着戚柏舟,坐在店門口的石墩上,接連叫了三個代駕,都沒人接,最後還是戚柏舟叫來了自己的司機。
人來了,戚柏舟把鑰匙丢給他就打發他走了。
唐捐一臉懵,問他要幹嘛,戚柏舟松了松領帶,解開領口的扣子,看着一臉慌張的唐捐:“藍律讓你送我回家。”
“你的車隻能坐兩個人,我就送你到這。”唐捐屁股往邊上一挪,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我又叫了車。”
“戚總,您這又是何必呢?”唐捐腦仁脹痛,但還算清醒,戚柏舟為他擋了一晚上的酒,喝了至少有兩瓶,明白他的心意,也能看出他的小心思,藍陌順水推舟,也算做個人情,可有什麼意思呢,兩個男人之間,怎麼能有其他的心思,他光想就覺得惡心,為什麼有人會樂此不疲,胳膊傷了也不消停。
“唐捐,我喜歡你。”戚柏舟眼眶濕潤盯着唐捐看,等一個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