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啊,昨天民事一組的何律親眼看見唐捐被張律抱上了樓,他們不會真的是那種關系吧,你說唐捐他爸知道會怎樣,自己請的律師把自己兒子上了。”
“真的假的?何律近視一千多呢,别看花眼了。”
“當然是真的,都有照片,傳瘋了都。”
“哪呢,哪呢,我看看......”
“我去,真的呀,怪不得不用評審直接獨立出庭,床上功夫了得啊,真看不出來啊,唐捐整天一副禁欲姿态,也不怎麼給張律好臉色,背地裡玩這麼花,看來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你呀,就是太單純,知道什麼叫欲拒還迎,欲擒故縱嗎?人家斯坦福畢業,那腦瓜子一般人可比不了,要想在全是人精的堯庭有立足之地,光想着辦案可不行,要找到靠山,也一定得有過人之處,讓大佬離不開自己,所以這爬床才是唯一的捷徑,屢試不爽。知道江宇吧,那愣頭青能在堯庭有立足之地,還不是屁股搖得好,會讨大老闆歡心,這會兒在巴黎滋潤着呢,唐捐跟他走得挺近,估計是學了不少東西,哎,誰讓我們張律就好這一口呢......”
接下來的話唐捐沒繼續聽,拿了公文包起身就走了,有人跟他打招呼,後面那倆人的聲音才停了。
律所門口的外賣櫃子放滿了各種捧花,秦叔說他這兒都快成花店了,唐捐說回去也給嬸子整一個,秦叔老臉一紅,說老夫老妻不興那個,他打算今晚回去做紅燒肉,老太婆就好那一口。
唐捐笑了,說那也行。
沒有對象的情人節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唐捐剛上電梯就接到宋颋的電話,說他媽今天拎着他耳朵去相親,一上午相了三個,現在剛出來透口氣。
“有相中的沒?”唐捐身子往後一靠,揉揉眉心。
宋颋坐在咖啡店門口的長椅上閉目養神,冷風吹過,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嗐,人都是好女孩,我自知配不上,讓人趕緊找下一家。”
“差不多得了,趕緊找個人嫁了,咱媽元宵節那天可跟我打過招呼了哈,說你再不結婚,老跟我混一塊兒,她見我一次打一次。”
宋颋劍眉微蹙:“她真打你了?”
“就拍了一下,沒事兒,不開玩笑哈,你真得趕緊找個對象,别磨磨唧唧的。”
“你一個光棍兒可沒資格催我哈,你先找着了再說,晚上有時間沒,出來喝兩杯,我有正事跟你說。“
“友情提示,我可喝不了酒,過兩天要去拆鋼闆,還是于琮那兒?”
“得嘞,咱八點見,我喝酒,你負責帶我回家。”
“好。”
電梯在66樓停下,唐捐在同事們的七嘴八舌中走過,進了辦公室,迎面而來是她熱情的小徒弟,蹦蹦跳跳就要往過撲,被他擋在一米之外。
邱晔還是捧着笑臉,把他師父拉到辦公桌前,說帶了特産,快嘗嘗。
唐捐看着滿滿當當一桌子的東西,舔了下嘴唇,盒子上的幾個紅色大字刺得他眼睛發酸,上海老特産。
“師父,老香寨的蝴蝶酥,杏花樓的核桃酥,老城隍廟的梨膏糖,五香豆,還有我媽做的梅花糕,還有......”
邱晔打算一個一個做介紹,唐捐手往上一蓋,說可以了,會吃的,謝謝。
“師父你臉色不太好,哪裡不舒服啊?”邱晔把盒子蓋好,眼巴巴地問。
唐捐胸口堵得慌,屁股一挨椅子就趴了下來,腦袋枕着手,說接了案子,不好搞,頭疼。
邱晔拉了椅子坐下來,也往桌上一趴,跟她師父面對面:“我知道你接了人大女生代孕那個案子,組裡的人也都說難做,我們國家關于代孕的法案太少了,全被那幫無良代孕機構鑽了空子,鬧出人命了也就罰點錢了事,自然有大批的上趕着去做。現在又開放二胎政策,有人想生生不出來,自然要花錢去找那些缺錢又能生的女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國家又不管,這個行業隻會越做越大,網上呼籲追究代孕雙方的刑事責任,禁止代孕合法,可有什麼用呢,熱度過去了也就沒人管了。師父,這個案子我們一起做吧,多個人多份力量。”
唐捐半晌不應,邱晔敲了敲桌子,問到底行不行。
唐捐眉心還是緊着,緩過神給人回了句行。
邱晔樂呵呵跑去檔案室抱回一堆資料,除了有關代孕的相關書籍跟資料,還有一些是堯庭代理過的有關代孕的案件。
倆人一直看到下午六點,唐捐拿了大衣要撤,樓上打來電話,說晚上一起回宴庭。
他說晚上約了人,不去,那邊嗓門兒立馬飙高,說今兒這日子約的誰。
他說宋颋,那邊說不準去,回宴庭。
他說回你大爺,然後就撂了電話。
邱晔埋頭整理資料,聞聲說出另一個人的名字。
“師父,你是因為張律才拒絕的戚柏舟嗎?”
唐捐心髒麻麻的,腦子裡晃悠了一下午的人有了名字,他披上黑色羊絨大衣,臉色一冷教訓小徒弟,好好查案,不該你操心的事别管。
邱晔小嘴一撅,說戚總人多好啊,太可惜了。
唐捐倒吸一口冷氣,走之前丢給人一個腦瓜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