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落的東西搬到律所是第二天下午四點,唐捐跟邱晔把東西都歸類好,衣服首飾那些沒什麼用,他們把重點放在書本上,唐捐期待能看到什麼日記本之類,邱晔說現在小孩兒都寫追星日記,可沒工夫寫自己的事兒。
搜羅一番,一個褐色牛皮本,一個12年出的黑色戴爾筆記本,還自帶光驅,充好電讓信息部的同事解了密碼,恢複了所有被删除的數據,唐捐讓邱晔先看看照片裡有沒有跟巫玦的合照或者聊天截圖之類。
邱晔一邊翻網盤裡的照片嘴裡也不忘輸出,為什麼小偷拿走了手機沒碰電腦。唐捐說程落死前把電腦放在學校的維修店,後來聽說人沒了,才把電腦交給了她班主任,不然電腦也被偷走了。
邱晔說程落很喜歡落日,照片裡基本上都是各個地方的落日,去過什刹海,北海,景山公園......
唐捐讓她找重點,邱晔“哦”了一聲繼續翻,沒翻幾張突然大喊一聲我去,接着把電腦屏幕轉向唐捐那邊。
呦,還是熟人,紅色爆炸頭假發,那另一個,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巫玦了,倆人對着鏡頭接吻,額頭曝光過度,一片白。
果然物以類聚,巫玦真跟魏謙有一腿。
“巫玦這狗東西不會男女通吃吧?”邱晔拍桌子瞪眼睛,替程落鳴不平。
唐捐目光從照片上挪回,目光一沉,說都有可能。
邱晔黑色鋼筆抵着臉頰,眼睛滴溜溜轉:“這張照片出現在程落的相冊裡,說明她知道了巫玦可能喜歡男人的事實,可這照片是誰發給她的呢?”
“要麼是巫玦這個變态,要麼是其他知道他倆關系的人,施元說程落為人傲氣,在班裡沒什麼談得來的同學,那這個發給她照片的人,大概率是巫玦那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假發男。”
唐捐說完電腦又轉向邱晔那邊:“趕緊看還有沒有其他信息。”
倆人忙活了一下午,沒什麼重要的發現,最後還是邱晔一拍腦袋,說如果在電腦上登錄過□□或微信,就會留下特定時間的聊天記錄,說不定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迹。
雖然合同上已經寫明後續調查已經過死者家屬同意,在破解程落的密碼之前,唐捐還是給程勇打了電話,那邊正在給小麥澆水,背景音是嘩啦啦的流水聲,說知道了知道了,弄吧弄吧。
程落的人際關系确實很簡單,□□上基本都是高中跟初中的同學,沒有特别的分類,也沒有常聯系的同學,群裡的聊天記錄都是已讀未回,空間留言也大都是些生日祝福,最近一條說說是人大的錄取通知書,評論區也大都是祝賀。
微信上的聯系人隻有三十五個,除了老師和同學就是學校的曆史社團和跳蚤群,置頂人是巫玦,後面帶一心碎的表情包。
聊天記錄斷斷續續,跨度有一年多,最早一條是2015年的8月20 号,倆人應該剛認識沒多久,聊的内容都是些吃了嗎睡了嗎之類,後面關系慢慢熟絡,聊人生,聊理想,一個說他以後會是全世界最牛逼的心内科醫生,一個說她要攢錢考研考博,專研宋史,留在人大當老師。
确定關系後倆人的聊天也膩歪了不少,有一天光晚安就說了八次。
中間聊天記錄斷了兩個月,時間一晃到了12月3号,巫玦說生個孩子35萬,懷孕當天就能拿到兩萬定金,每個月還有兩千塊生活費,也不用她每天苦哈哈給那些笨蛋少爺輔導功課。程落說她再窮也不可能賣掉自己的子宮,給别人生孩子。
然後畫面裡出現程落躺在床上的側身裸照,她應該在睡覺,兩手拳在胸口,烏黑濃密的長發散在肩頭,遮住大半張臉,嘴唇粉嘟嘟的,她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到自己被人拍了下來。
其實有一點程勇撒了謊,巫玦手裡不僅有程落的裸照,還有他倆運動的視頻,可笑的是,因為視頻太長,還發的網盤資源。
邱晔剛點開就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罵了句畜生,嘴唇顫抖。
唐捐手往他小徒弟的腦袋上一搭,抓了抓她柔軟細膩的頭發:“這些是程落的痛,也是将那群人送上法庭的鐵證,别太難受。”
邱晔緩緩擡頭,眼底血紅:“師父,我們一定要把他們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唐捐不着急點頭,因為事情沒那麼簡單。
“想要把他們一起送上法庭,就必須證明巫玦屬于代孕公司,這點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邱晔一生氣着急就愛拍桌子,啪啪兩聲就站了起來:“那我跟你一起去。”
唐捐搖頭:“我得找個男的,你不合适。”
邱晔這下真着急了,扯着嗓子喊憑什麼不合适。
唐捐手往下壓,讓她坐下,别一天天咋咋唬唬的。
邱晔屁股落座後又喊了一嗓子憑什麼不合适。
唐捐揉開眉心的結,耐心解釋:“我打算以同性戀的身份去暗訪,這樣既不用查結婚證,更不用查戶口,戲做起來簡單,如果跟你一起去,他們必定要問七問八,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邱晔還是不肯放棄:“我現在頭發長了,剪個短發也可以變男生,包他們認不出來,師父,你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唐捐看小徒弟這般撒嬌的模樣,想到不久前自己在老東西面前的樣子,眉心上挑,渾身汗毛聳立,這輩子,絕對不會在老東西面前撒嬌,絕對。
“不行。”
“那你打算跟誰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