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上車跑了,開出去十分鐘腦子不停播放一個畫面,他好像看到王瑛的肚皮在動,甚至還聽到了心髒跳動的聲音。
他拍戲的時候聽人說過,胎兒在母親死後還能存活五到十分鐘,如果這個時候王瑛被人發現救走,那孩子很可能活下來,不行,一旦留下活口,将來都會有止不住的麻煩。
所以他又倒了回來,王瑛确實沒死,她嗓子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救我。
她的肚皮動得更厲害,像是有個小手在不停地敲打她的肚皮。
時愠說他當時聽到了心跳的聲音,轉身從車裡拿了一瓶紅酒,摔碎了就握着瓶口朝王瑛的肚皮捅去,接連捅了七下,肚皮沒再動了,王瑛也沒再叫,随後他又擔心被人看出來王瑛肚子上的傷痕,直接一油門踩了過去,把王瑛又撞飛幾十米遠,開膛破肚,胎兒跟腸子撒了一地,他這才放心離去。
瞿飛抱着假人頭往過跑,唐捐沖他喊,小心後面的大卡車,瞿飛退到路邊,等大卡車走了才過來。
“真是造孽啊,王瑛他們母子本來可以不死的,時愠這個畜生,一定要判他個死刑。”瞿飛抱着假人頭義憤填膺。
唐捐抱着一個假人胳膊,拍了拍瞿飛的肩膀:“接下來該去4S店了,不知道當晚洗車的人還在不在,我們可以去碰碰運氣。”
顧巍抱着假人身子,說好。
4S店開在三公裡外的加油站附近,離居民樓還有點兒距離,這個點門口還有洗車的,水槍在紅色的奧迪A6上來來回回滋,車頂的泡沫全落了下去,地上全是水,唐捐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瞿飛先下的車,問洗車的小哥哪個是老闆,小哥黑色鴨舌帽往上一擡,指了指裡面。
唐捐和顧巍跟上,隻聽瞿飛在滿是汽油味的修理間大喊,哪位是老闆啊。
他話音剛落,從一輛黑色吉普車下面滑出來個胖男人,大光頭,黑色短袖,墨綠色背帶褲,左手扳手,右手螺絲刀,嚷嚷一聲誰啊。
瞿飛跟顧巍他倆都是便衣,老闆将他倆打量一番眼裡都是不屑。
隻見瞿飛先從内襯掏出警官證,往男人眼前一亮,兩秒鐘不到就塞回内襯,接着自報家門:“豐台刑警隊瞿飛,這位是我同事,顧巍,那位西裝革履的是唐捐唐律師,今天來想跟你了解一下5.12肇事案的相關情況,請問5月12号你在店裡嗎?”
老闆嘿嘿一笑,袖口抹掉額頭密密麻麻的汗,身子立馬彎了:“這裡有味兒,咱去辦公室說,那裡有空調。”
瞿飛說好。
到了辦公室,老闆又是端茶又是遞煙,三人沒一個接的,瞿飛說問什麼就答什麼,别整這些沒用的。
老闆兩手并在身前,說好嘞好嘞。
三人坐那兒,老闆站着,這麼看,還真像審犯人的。
瞿飛把錄音器大大方方往桌子上一擱,繼續問:“5月12号到5月13号,請問你在店裡嗎?”
老闆搖頭,臉上肥肉亂顫:“我表弟結婚,那幾天我都在西安。”
瞿飛:“那兩天都有誰在店裡?”
老闆眉頭緊鎖,半晌沒應,瞿飛食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回答問題。”
老闆猛然擡頭,下巴的肉跟着一顫:“我看打卡記錄上,銷售部的小周,維修部的小黃跟小許,還有應急隊的老張,他們四個都在。”
瞿飛問:“他們人現在都在哪兒?”
老闆又咽了一次口水,大眼睛滴溜溜圓:“小黃就是外面那個洗車的,小許是修理工,我回來他就跟我提了辭職,說是回老家結婚,搞得我最近都得自己上,小周上白班,這會兒早下班了,老張最近腰間盤突出,休假了。”
顧巍:“那當天是小許給時愠的黑色保時捷維修的嗎?”
老闆點頭:“隻有他了。”
唐捐眉心一緊,果然事情沒想得那麼簡單。
顧巍:“把你們店5月12号到現在的監控全部拷給我。”
老闆喉結一動:“得嘞,我這就去給你弄。”
老闆走後,三人面面相觑,唐捐最先開口:“鄧延的口供上說,時愠離開後給他打電話,讓他把行車記錄儀銷毀,他照做了,用打火機給燒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個姓許的突然回家,二位警官,你們看?”
顧巍低眉揉太陽穴:“我已經跟趙局申請了調查令,等會兒隊裡來人會把他們都帶走,至于那個姓許的,你們二位誰願意跟我走一趟?”
唐捐還沒吭聲,瞿飛就舉起了手:“肯定是我啊,唐律師人多忙啊。”
唐捐笑笑:“瞿警官還是留下來跟這幾個人周旋吧,我倆等你的好消息。”
瞿飛剛想反駁,顧巍擡頭打斷:“就這麼定了,瞿飛,你留下來審他們,我跟唐律師去會會那個姓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