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堯一腳踩了油門,揚起一地的楓葉。
“管人管上瘾啦?”張萬堯臉色不是很好。
唐捐從兜裡掏出手機刷新聞:“得嘞,以後我不管你。”
被人左右情緒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張萬堯打算把話說開了,騰出一隻手抓唐捐的後腦勺,半晌才吭聲:“我下半輩子都歸你管,這你跑不掉,但你得學習,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要分得清。”
唐捐甩甩腦袋,頭往窗戶那邊靠:“我沒那麼閑,你不喜歡我就不管了,還落個輕松。”
唐捐說的是氣話也是心裡話,又不是管理公司,還學習,學個錘子。
小崽子這句話差點兒讓張萬堯踩了刹車,臉色更冷,真是一點兒都說不得。
吃飯的地方在藍宴後面的小院,平時藍庭就住在這裡,客廳支了張大圓桌,中間擺着滋滋冒熱氣的銅火鍋,周邊圍滿了各種湘菜,一整個南北大結合。
他倆到的時候,藍陌他們已經落了座。
“呦,什麼情況,吵架了?”姜還是老的辣,藍庭一眼就看出唐捐跟張萬堯鬧了别扭。
唐捐要跟江宇坐一起,步子剛邁過去就被張萬堯一把揪了回來。
江宇甚是激動,不顧藍陌的阻攔直接沖唐捐撲了過去,跟人抱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唐律師,我都要想死你了。”
話說江宇好像又長高了,唐捐抓了抓他的頭發說:“現在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怎麼還哭了?”
唐捐擡手擦掉江宇眼角的小淚珠,藍陌那邊吭了一聲,江宇才收了眼淚,回到自己的位置。
“好久不見唐律。”藍陌起身主動跟唐捐打招呼。
唐捐笑着回他:“藍律好久不見。”
看似簡單的問候,江宇愣是聞出一股火藥味。
“趕緊坐下吃菜,今兒你們可算來着了,都是我親自掌勺,快嘗嘗看。”藍庭給他兒子使了個顔色,藍陌這才乖乖坐下。
唐捐現在雖然心情不太好,食欲卻好得不得了,看着滿桌子的菜直咽口水,可沒人動筷,他隻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一直擡頭看菜,沒發現自己的碗裡已經夾滿了菜,被人踢了腿才知道。
先吃的肉末茄子,茄子軟糯,肉末鹹香,吃完沖藍庭豎大拇指:“藍叔不愧是大廚,賊香,我能炫三碗米飯。”
藍庭哈哈大笑:“什麼時候想吃了讓萬堯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做。”
唐捐順杆爬:“那我等會兒能打包隻叫花雞回去嗎?我師弟很喜歡吃。”
藍庭嘴角就沒放下:“沒問題,我讓小波給你裝兩隻,等會兒記得拿哈。”
唐捐急忙擺手:“一隻就行了,謝謝藍叔。”
藍庭沒回他,開了瓶汾酒青花,咕咚咕咚往小酒壺裡倒,怼了下藍陌的胳膊,藍陌正在給江宇碗裡夾剁椒魚頭,接到指示給手邊的兩個酒盅倒滿,起身往張萬堯的方向遞。
“這次辛苦張律跑那麼遠幫我們分析案情,這杯我敬你。”
張萬堯沒吭聲,唐捐替他接了酒:“不好意思,張律戒酒了,我替他喝,可以嗎?”
藍陌笑着拿起手邊的酒盅,跟唐捐碰了,一飲而盡。
唐捐也一口悶,他剛喝完,江宇也起來湊熱鬧,舉着酒盅說他也要敬張律一杯。
唐捐拿過酒壺倒滿,跟人碰了,還是一口悶。
接連喝了兩盅,唐捐臉就燒得慌,屁股落座就開始吃碗裡的剛添的毛肚。
“唐律你太厲害了,我聽蘇覃說你把網暴的案子搞成了公訴,抓了好幾個人進局子,你怎麼做到的?”江宇嘴裡啃着鹵鴨翅,滿眼冒星星。
不想繼續被老東西投喂,唐捐拿筷子從鍋裡給自己撈肥牛蘸麻醬吃,江宇的話讓他身子不由得一抖,上次闵宬也這麼說,他實在受不住。
“那個,這個案子之所以能轉為公訴,跟我沒有太大關系,是檢察二院的宋颋,也就是我發小,他跟最高檢的戎峥戎處長,是他倆的努力促成的這件事,我隻是提了一嘴而已,後面的調查取證都是宋檢跟西城公安局的刑隊他們一起弄的,我隻是打個醬油。”
“戎峥,你說得不會是戎爺吧?”江宇鴨翅也不啃了,眼睛瞬間睜大。
“是他。”
“我去,他賊牛逼,他之前在堯庭當過兩年律師你知道嗎?”
唐捐點頭,手上動作沒停,想給自己夾個牛肉丸來着,半天夾不到,最後還是老東西上手,他才如願吃到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