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旗的證言作為第三方證據,直接給賈賢定了罪,可他還是咬死沒有幕後兇手,把鍋都往自己身上攬,問他為什麼要殺人毀屍,他說殺人是為了盡快破案,毀屍是為了消滅證據。
這荒誕的理由鬼聽了都得搖頭,可沒有證據,陸向民那邊始終動不得。
關鍵是,目前的證據隻能證明是賈賢殺了唐轍,無法證明唐轍無罪,因為唐轍親手簽了認罪協議書,指認了現場。
案子又陷入僵局,唐捐最近總是失眠,一直熬到淩晨四五點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來天上飄雪花,大地一片白,周六都當爹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在雪地裡撒歡兒,翠花還在喂奶,就跟周五一起趴在門框前盯着它看。
屋裡有地暖,一大一小趴在地上不會着涼,沈枳還是給它倆披了件黃色鴨絨小被。
唐捐拖着沉甸甸的身體往餐桌走,頭昏腦脹,父親的案子又陷入僵局,他最近沒胃口,一天就吃一頓,一碗粥一碟小菜,最愛的紅燒魚也跟沒瞧見似的。
沈枳心疼他,變着花樣給他熬粥,可他這次是真的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眼看他瘦了一圈,沈枳給遠在紐約的張萬堯打了電話。
這不,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張萬堯一身黑色睡袍對着屏幕發号施令:“你把自己熬死了陸向民就能被抓住了是不,趕緊吃飯去。”
唐捐腦袋枕着胳膊上,答非所問:“什麼時候回來?”
張萬堯那邊低頭看表,擰着眉回他:“還得一周,你好好吃飯,成嗎?”
唐捐鼻子一酸,自從那天去協和回來,他這些天腦子裡都是父親,回來都三年了,還是沒把陸向民丢進監獄,也沒幫父親洗清罪名,事到如今,他還是人們眼中的殺人犯。
“我那天去看了父親,他就站在那兒,手裡拿着聽診器,跟他接診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抱着他,我能聽到他的心跳,可他渾身冰涼,我喊他爸爸他也不應,喊了那麼多遍......”
網上瘋傳的視頻張萬堯隻看了開頭就不敢看下去,小崽子撕心裂肺的哭聲簡直是拿刀割他的肉。
“姜老他們把你父親照顧得很好,你别多想,好好吃飯,等我回去你還沒胖回來,把你往死裡幹,聽見沒?”
張萬堯軟硬兼施,唐捐沉着腦袋不應,目光在屋外遊離,半晌才搭話:“家裡下雪了,你回來給我發消息,撂了。”
張萬堯那邊大氣不敢出,眼睜睜看着屏幕裡的人消失不見。
那天跟張萬堯通過電話後,唐捐終于肯吃東西了,臉也日漸圓潤,沈枳偷偷給張萬堯拍了視頻,那邊說好,肯吃東西就好。
北京接連下了三天的大雪,院子裡一片白茫茫,小元推着掃雪機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跑,周六跟在屁股後面搗亂,留下一地的爪爪印。
唐捐給祁老打了電話,說現在地滑,别出去了,手癢就在家裡彈,接電話的人是祁鳴宣,說最近下雪,他把舅舅接來家裡住,放心,出門都有人跟着。
唐捐說了個好,就挂了電話。
放下手機沒多久,邱晔打來了電話,說辦公室收到兩箱蘋果,山西那邊寄過來的,寄給他的。
自從辭職後,這是唐捐第一次來到堯庭,秦叔鬓邊爬滿了白發,弓着背跟外賣小哥說外賣不讓上樓,放桌子上就好了。
等人外賣小哥走後,唐捐看了眼名字,呦,小徒弟的。
“秦叔好久不見。”
唐捐說着話就把人擁入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律師好啊。”秦叔總是笑臉迎人,眼角的褶子又深了許多。
“我上去找一下邱晔,成不?”
秦叔半點兒不帶猶豫的:“當然成啊,我巴不得你天天來呢,上去吧。”
“行,謝謝秦叔,這是邱晔的外賣,我順道給她拿上去了哈。”
“好嘞。”
唐捐提着外賣進電梯,按了樓層往三角區一靠,回想第一次來堯庭的心情,忐忑,期待,當時他腦子裡都是張萬堯,時隔十五年,不知道我們的張大律師還能不能認出自己,看他當時的表情,應該沒認出來,可看他後來的表現,當時應該是認出來的。
老東西演技一流,丢到娛樂圈輕輕松松拿個影帝不成問題。
電梯在66樓下,一開門就看到了熟悉的律師,臉上是藏不住的驚訝。
“唐,唐律師好。”
一位年輕的女律師,唐捐記得她的名字,林夢,他們組的老幺,跟邱晔差不多時間進來的,做事認真,就是有點兒理想主義,在一次讨論會上,她說自己絕不會為壞人辯護,引來一陣嘲笑,記得她當時臉都紅透了,後來被魏玉松叫去談話,邱晔說她上個月剛接了一個故意傷人案。
“林律好。”
唐捐側過身出來,給他們騰位置,笑臉對着林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