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眸認真,撫過指環的動作是不加掩飾的珍視,全然不是常人挂在嘴邊的一句客氣喜歡。
雖說陸痕也不是個會說客套話的人,但他以往都是選擇不說話的啊,她方才不過是随口問一句好不好玩,他卻認真地看着她說他很喜歡,突如其來直白真誠的表露讓沈流燈的心沒來由地亂了瞬。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不是說着玩的,沈流燈原本得意的表情微僵,下意識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我做的東西當然讨人喜歡了。”
“嗯。”見她神情不太自然,陸痕若有其事地應她,冷質嗓音多了分溫潤的低啞,像是在說什麼耳邊話,磁性的聲音聽得人心頭發癢。
見鬼,心跳更亂了,沈流燈趕緊同陸痕拉開了段距離。
嗯屁啊嗯,你小子違規了知不知道?!她說自誇的話就是不想讓你再接話的意思!
沈流燈狐疑地來回掃視陸痕,雖說從他那張正經臉上看不出什麼貓膩,但自方才就有的違和感越來越明顯了。
這小子怕不是中邪了吧?豔鬼上身?
沈流燈掃了圈随着時間的推移暗了不少的林子,原本金黃的夕陽被覆上了層陰翳,殘兵敗将似的所剩無幾,橫七雜八的枝葉陰森地張牙舞爪着,婆娑樹影猶如鬼影幢幢,連清脆鳥鳴似乎都變得嘶啞凄厲。
别說,還真别說,這林子怕是真不幹淨。
沈流燈已經有些無法直視陸痕了,她目光定在玄色指環上,“這東西是一次性的,等回去我給你把針裝上,順便再教你怎麼重裝它。”
原來她也不總是像平日逗弄他時那般遊刃有餘。
陸痕目光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肆意将她纏裹,聲音卻是附和順從的,“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沈流燈總覺得于平靜嗓音中聽見了點柔和笑意。
不行,陸痕說不出的不對勁,這邪門的破林子她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如坐針氈的沈流燈連忙提議,“我們回……”去吧?
可她的話還未能說完,就被知道她想說什麼的陸痕截斷了。
“方才你為何想讓我同他們滴血認親?”
“什麼?”沈流燈像是話題跳躍過快沒太聽懂。
心下卻是微凜,他察覺到了?
不過想想也是,她為了讓他留下滴血認親表現的還挺明顯的,依照陸痕的敏銳怎麼可能會察覺不到。
可他當時還是遂了她的意。
“你似乎很想讓我與他們滴血認親。”陸痕并非是在質問她,而是單純的不解。
他順着她的意思并不代表他蠢。當時他跟在她身後準備一同離開,她突然就停下了腳步,還給他使眼色,讓他留下的意思很明顯,還有為了勸他滴血認親親昵地喚他“阿痕”。
“我自幼便是孤兒,一直都希望有父母來着,我以為你大概也會這般想……”沈流燈臉上的落寞被愧疚覆蓋,“但沒想到他們會那樣對你,實在是抱歉。”
沈流燈試圖将她對于滴血認親的推動合理化。
陸痕眼眸在她的神情上定了瞬,“無事,他們對我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看出她沒說真話,但陸痕也沒再繼續追問了。
既然她不願說,那他會自己查出梁珂月口中告知他們真相的老友和她究竟有什麼關系。
見陸痕不再追問反倒還安慰她,沈流燈松了口氣之餘還真生出了些愧意,“那便好,這次是我太自以為是,算我欠你的,以後若是有事需要我幫忙,我會盡力一試的。”
這次的确是她做的不厚道,明知道陸衡南他們不會順利認下他還将他們引來,陸痕雖然說了不在乎,可看他自客棧離開後便處處異樣,想來無事之語應該隻是他嘴硬罷了。
方才還一臉淡然的陸痕問:“任何事都可以嗎?”
一副若是沈流燈應下,立馬就讓她去上天入地的模樣。
沈流燈看着陸痕不似玩笑的認真一時啞然。
是了,陸痕怎麼可能會和她開玩笑呢。
這家夥是不明白盡力一試是什麼意思嗎?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他原來這麼會順竿爬?
沈流燈心中的愧意頓時化作把沙,風沒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