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見無人發聲，轉身走到木箱前，一張大手就要放進箱裡，出乎意料的，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擋在木箱頂部的孔前。

“監院，抽簽一事事關重大，我們何不到醫館裡去，由沈公子和謝公子親自抽簽？”陳钰雪緩緩道。

曹景定住了，一雙豹眼望着陳钰雪，其中滿是疑惑。

怎是這女子出來提了意見？

“陳小姐，我們決定……”

“監院，陳小姐說得有理，”旁邊的朱啟也開了口，“沈公子和謝公子雖不能來，但這抽簽的木箱是活的，我們完全可以搬到醫館去，由他們親手抽簽。”

方殊見狀，上前來道：“此事繁雜，醫館距此尚遠，這麼沉重的一隻木箱，不好搬動。”

“無妨，”朱啟拍了拍箱子一側，“剛才我看那個仆役一個人就能搬動，我試試應該也行。”

曹景來了火氣，喝道：“我們商定好的抽簽方式，怎容得你們兩個來質疑？”

他這一聲怒喝，引來不少目光，歐陽奕走過來，問道：“何事争執？”

曹景不想在山長面前生事，側過身擋在陳钰雪身前，躬身拜道：“一點小事，無需山長操心。”

“山長，确有一事需請您定奪，”陳钰雪繞開曹景壯碩的身軀，行了一禮，道：“剛才監院和方先生所言，由他們二人代沈公子和謝公子抽簽，可是，這二位公子并未授意任何人幫他們抽簽，萬一他們在選拔賽中失了手，沒有拿下個滿意的結果，難保他們不會怪罪說，是棋院裡擅作主張，給他們抽了個不好的簽呢，要是讓謝刺史和沈家的家主聽到這種說法，這棋院可不得安甯了。”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曹景和方殊交換了一個眼神。歐陽弈捋胡須的動作慢了慢，顯然是在琢磨代兩個權勢家族的公子抽簽合不合适。

“休得胡言！我們……”曹景還要再辯，歐陽奕擺擺手，止住他的口。

“陳小姐說得有道理，”歐陽奕道，“我們這小小的鴻清棋院，可再惹不起任何人了，謹慎點不會有錯，帶着抽簽的箱子一同去醫館吧。”

他走到裝有最後五支木片的箱子前，正要指揮下人來搬。

朱啟上前來道：“山長，我是督簽人，這餘下的五支簽，應該由我來拿。”

“不必，”歐陽奕出于好心，道，“你的手是留着下棋的，這重活兒當由下頭人來做。”

“山長，”陳钰雪來到朱啟身旁，小聲道，“你難道忘了，白姑娘關在洞牢那幾天，是膳房的夥計收人錢财，不給她送去吃食，讓她險些遭人欺辱一事麼？”

陳钰雪故意提起這樁醜聞，意在提醒歐陽奕，這棋院裡有不少打雜的仆役都是些見錢眼開的主兒，這木箱子要是交在他們手上，說不定他們就能趁機對箱子裡待抽的五支簽動手腳。

見歐陽奕遲疑，陳钰雪又道：“山長可能是忘了，箱子有支簽，可決定着一人可以直接進入下一輪選拔呢。”

“别說了，”歐陽揮手趕開那個要上來搬木箱的下人，指了指朱啟，“你來搬箱子，跟我們一起去醫館。”

“是！”朱啟挽起袖子，動作利落地抱起木箱。

或許是因為遭受了棋生的忤逆，曹景和方殊面色鐵青，可是現下歐陽山長站出來發話了，他們不得不從。

大廣場上的棋生們見一個督簽人抱起抽簽的木箱就要離去，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疑惑聲大起，還有的人就要跟在朱啟身後。

曹景大聲喝止道：“所有人，在此等候！”

有一個還不确定對手是誰的棋生站出來，畢恭畢敬地道：“監院，我們幾個都不知對手是何人，是不是要我們……”

“我說過了！”曹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所有人，都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那棋生不敢再多說，退回到人群裡。

曹景的豹眼在所有人頭上掃了一圈，混亂的人堆稍稍安定，他回身，跟上已朝醫館走去的朱啟一行。

丹妹遠望着朱啟的背影，疑惑道：“抽簽都還沒抽完呢，他們要去哪兒？”

林奇訝異道：“不會是要抱着箱子去醫館，讓那兩個大少爺親手抽簽吧？”

丹妹道：“還真說不準。”

“都散了吧，抽簽也抽得差不多了，”阿虎說着，回頭看向白森，“白師姐，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他頓住了，在他身旁哪裡還有白師姐的影子。

“咦？剛才還在的啊，”阿虎撓撓頭，在身旁到處找尋，“轉眼就不見了。”

丹妹和林奇也注意到白師姐像是在一瞬間就消失了，丹妹不禁奇道：“這白師姐，怎麼跟洵哥兒一樣，神出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