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秘境要開了。”
幻境倏然破碎,他雙眼放空地撐在草地上。
幻境的一切宛若雲霧一般,他隻得依稀記得有人在說話,卻看不清眼前人,聽不清那話語。
玉霖的心髒怦怦跳個不停,一直不敢面對的事被擡到了明面上。
他垂眸想着,頭痛卻愈來愈烈,他隻得猛地歎了一口氣,直起身來撐着頭,看着周遭的景象。
山海宗空無一人,小祭司與白發老人都不見了。重蕪仙君他們也不知去了何處。
“……玉霖。”
玉霖聞聲轉過身去,卻見重蕪仙君眼眶微紅地站在不遠處,手緊緊握着拳,指甲嵌入肉裡掐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玉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裡嘟囔着:犯什麼病呢?
重蕪仙君看着他眉頭微蹙一臉莫名的模樣,輕輕閉了閉眼,腦中還是方才不斷閃回的畫面。
“師尊……别留我一個人在這……”幻境之中,玉霖手足無措地湊過來拉他,他卻後退一步,任他撲了個空。
又或是……
一劑烈火焚身般的藥物下去,玉霖的靈力幾乎都要被焚燒殆盡。他在漆黑暗室内氣若遊絲地任憑靈力流失時,外頭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若是玉霖真如幻境裡一般内丹破碎……
重蕪仙君急促地呼吸了幾息,他根本不敢想。
幻境中的一幕一幕太過逼真,眼前人從不住哭鬧到平靜無波,一幀一幀地浮現在他面前。
讓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玉霖的話語。
“做了個夢,夢到自己遍體鱗傷,再不敢與你親近了。”
重蕪仙君緩緩蹲下身子,擡起手湊上前去撫摸玉霖的臉頰,卻被他皺着眉躲開了。
玉霖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發什麼瘋?”
重蕪仙君頓了一頓,順勢将手搭到他的靈脈上,若無其事地問:“你随着她,得了什麼機遇?”
他說完,還是忍不住擡頭去看玉霖,不過如今眼前人一颦一笑依舊靈動……那他也不必再去試什麼。
玉霖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幻境中的話語成百上千,他卻連話語中的一根絲都揪不住,好似近在眼前,又好像海市蜃樓。
什麼都記不得了?
重蕪仙君見他疑惑的模樣,轉而去探他的靈脈。玉霖的靈脈之中伴着星星點點的粉末,泛着微藍色的光,細細地護在靈力周圍。
重蕪仙君抽回手道:“應是祝福之類的法術,能讓你的修煉效益提高。”
“真的嗎?”玉霖眼前一亮。
他如今壓在心頭最重的事就是修為提升,隻有不斷提升,他才能在三年後的魔門秘境中救下師姐和師兄。
“重蕪,小友。”
他們聞聲轉過身去,飛劍宗的人走了出來。遠之劍尊背着昏迷不醒的淩光意,有些歉意地說:“我們可能要先行回去。”
淩光意閉着眼眉頭微蹙,眉眼卻比之前更加柔和,整個人的周遭氣質都變了不少。
“他怎麼了?”
遠之劍尊搖了搖頭,“不知在其中接受了什麼傳承,一出來便昏迷不醒。但我見他的樣子是要突破了,得快些回去建護法陣。”
重蕪仙君點了點頭。
遠之劍尊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感應到什麼,詫異地說:“魔門秘境要開了嗎?”
玉霖面色複雜地點了點頭,“……是。”
他甚至記不得魔門密鑰是如何被捏碎的,清醒之後隻留了魔門秘境将開的消息。
遠之劍尊見他臉色不好看,便也沒有多問,沉默了半晌歎了一口氣,脊背彎了下去,“三年之後……恐怕又是一陣腥風血雨了。”
……
又是喧鬧的扶陽城。
靈舟不受控制地到了一座城池的港灣,他們便也順水推舟坐上普通的船舟,到了扶陽城之後再回浮生門。
“快走,晚了就趕不上施粥了。”
“施粥算什麼?沒出息!貴人送的靈藥才是最珍貴的……”
玉霖面露疑惑,扶陽城又在搗鼓什麼?
隻看街邊小巷的人都在往一個地方湧,遠處人聲鼎沸,搭起一個又一個棚子。
“旁系弟子又怎麼了,若不是旁系上位,我們也得不到這些好處。”
“就是啊,那靈藥谷……”
“嗡——”
玉霖聽見旁系二字便本能地警覺起來。接而靈藥谷三個字傳入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