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隊在今天白天清理了一部分廢墟。
當我走進警戒線内,工人們已經躺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識。
站在我面前的人和平日比起來外貌相差無幾,如果非要說哪裡不同,大概是他從未用如此愉悅的微笑面對我。
少年彎了彎眉,語氣近乎溫和平靜,與現場的慘烈全然不否:“你來了。”
我沒有回答,手腕護具發出淡淡光亮。
論戰鬥經驗,付文彥完全不是我的對手。但他與ondskab融合正在進行,此刻正是最強大的時候。
一般層級的理型對付現在的付文彥都會感到困難,更别說我了。
坦白說,今晚見付文彥并不理智。但工程隊在施工,白天我又感受到了來自西台鎮某個怪物的注視,總不能都放着不管。
又受了一擊,他反應速度太快,我已經跟不上了。
稍微往後退了兩步,我觀察着四周環境。
不行,這樣落敗太快了,得想個辦法。
“你在分神?”
機會。
我前沖幾步,甚至沒碰到付文彥就立刻被術式轟飛出去。
他表現的太過輕松,讓我不得不去想這僅是我一個人的生死搏鬥。
也許因為我長時間沒有回答,付文彥換了一個問題:“你恨我嗎?”
我忍不住咳嗽兩聲,手背擦了擦嘴角,血腥味蔓延開來。
為什麼?
這些經曆過厄難最終站在頂端,将人命當做微不足道塵埃的惡徒們,執着的,為什麼永遠都是這種問題?
“我、對你并無意見。”
他笑容不變,卻在下一瞬沖過來,扼住脖子的手将我拖離地面,随即慢慢收緊。
“抱歉,我剛才沒聽清,你能再回答一次嗎?”
“我,呃、咳咳并無意見——”
吐字艱難,肺部氧氣幾乎用盡,我感到窒息。
被當做石子猛得擲出,背部撞在牆上,大概骨折了,我無法擡起胳膊,也不能憑自己的力量站起。
付文彥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我看不到他的臉。
“既然并無意見——”他質問着,“那你當初為什麼不殺了我?
為什麼?為什麼救了我又把我交給教會?回答我,姜黎!”
“回答、什麼?”我低聲笑了兩下。
或許也沒有,畢竟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因為被喉間的血嗆住才發出的聲響。
“當時,你在、求救啊。”以一個人類的身份。
更何況我至今不覺得,我曾經救過什麼人。
-
1005年,西台鎮。
南森初中部的學生放學後在教室裡聊天。
“诶?虐、虐貓?”
“是啊,學校附近突然出現很多流浪貓屍體,用黑袋子裝着,扔在草叢或者巷子裡這些地方。”
“主要是初中部這邊,聽說高中部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死貓出現的地點也不僅限于學校周邊,三班那個天天逃課打架的不良知道嗎?他今天早上來教室取東西,桌子裡不知道被誰塞了一隻。”
“咦,好可怕。”
“話說,貓出現在學校裡,該不會和初中部的某個人有關吧。”
“也許吧,說不定是誰呢,感覺遲早會波及我們班。把貓的屍體到處扔,真的不是變态嗎?無論如何都太殘忍了。”
“……”收拾完東西,我背上書包準備離校。
“姜黎,要走了嗎?”打招呼的女生這個班的班長,同時也是本班女生的中心人物。
“嗯,姐姐在等我。”
“隔壁校的那位嗎?那就不多說了,路上小心,明天見。”
“明天見。”
教室沉寂了一瞬,在我關上門後很快又響起了讨論聲。
“姜黎還有姐姐?”
“你忘了,上次路上見過的那個……”
我沒有姐姐,也沒人在等我。
今日,是少數一個人回家的日子。
但太陽很高,我還不打算結束一天的活動。沒什麼特别原因,僅僅是有些在意。
貓的屍體最早在學校兩側的巷子出現,因為沒被肢解,也沒有被黑袋子裝起,被當做從附近居民樓頂掉下來不小心摔死,無人在意。
那之後的兩天裡,巷子中又出現了新的死貓。
這次就有些不同尋常了,膽大的學生親眼看過,那種傷口絕非普通動物造成。
“恐怕是人幹的。”有人這麼說。
之後,便是愈演愈烈的虐貓傳聞,以及與之相配的更多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