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唱聲中,她追随赤練的節奏起舞,畫出陰陽雙魚的圖案,猶如神女降世。
衣袖翩跹間,紅光紛紛揚揚,在空中自燃,仿佛一朵朵火蓮,緩緩飄落,将躲避不及的蛇群燒成一片焦黑。
就在這時,青蚺蓄力完成,高舉長尾,蓋頭劈下!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枝葉狂顫,再度遮蔽視線。阿也嗅到風中濃烈的血腥氣,扣緊袖劍。
風息之後,雲歡仰面躺地,右腿被蛇尾壓制,赤練無助地在周邊徘徊,不得進入。她一動,身下更多的血湧出來,在泥水裡暈開。
“沙沙……”蛇尾卷起,鱗片收縮,露出尾部一節兩尺長的楔狀白骨,兩側逐漸收窄,尖端如刀。
青蚺斂起尖牙,細細嗅過一遍獵物,确定她已是強弩之末,滿意地吞吐蛇信。接收到首領的命令,蛇群收攏包圍圈,放心大膽地靠近。
“嘩啦——”
白影刺破憧憧樹影,高高躍起,迎着那雙大如燈籠的蛇瞳,擲出兩柄袖劍。
這一招與雲歡的相比,相形見绌。青蚺不慌不忙地拱身,揚起蛇尾,挑開迎面的一把,再閉上眼,一層碧綠覆膜瞬間蓋住豎瞳。
而另一把袖劍劃過覆膜,竟連印也未留下。
一擊失手。阿也落地翻滾,避開青蚺尾骨的連連穿刺,直到順勢抽走一把袖劍,急忙隐入旁側樹影。
青蚺卷起蛇尾,末端的骨刃伸縮,對準藏身地劈來。
她及時拍出一掌,撼動樹幹,借機藏進紛飛的落葉裡,隐匿身形。
頭頂的肉冠收縮,青蚺冷酷地掃視四周,幹脆卷起尾部,骨刃泛起金光,頃刻間暴漲三尺,揮出赫赫風聲,如刀鍘幹草,将這一側的樹木盡數斬斷。
塵煙四起,又緩緩散去,一地狼籍。
“嘶——”青蚺再吐蛇信,蛇群一擁而上,在滿地的斷木碎石中尋找殘骸。
遍尋無果,青蚺一個激靈,猛地回頭,地上哪裡還有雲歡的蹤迹?登時大怒,抛下蛇群,追着氣味沖進叢林。
“砰砰砰——”
身後巨物壓倒樹木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阿也抱着雲歡在林間飛馳。偶爾幾個瞬間,“嘶嘶”聲掠過頸後,叫人汗毛倒豎,後背發涼。
“小烨!”看清來人,雲歡驚喜萬分,轉眼又變了臉色,“你怎麼來了?你……你放我下來吧!别管我了!”
“轟!”避開青蚺甩來的樹幹,阿也提氣,快步繞過攔路的山岩,眼前驟然一花,草木化作斑駁色塊,在原地旋轉、潰散。
到極限了。阿也心道,接連兩戰,這副身體撐到這裡已是不易,再勉強下去,怕是又要玩脫。
還有一次機會。她翻轉手腕,觸及剛才拾起的袖劍,還好在山洞裡塗過毒,隻要讓青蚺見血,就還有機會。實在不行,就叫黑焰……
“抱緊了!”阿也收緊勒在雲歡腰間和膝下的手,提速沖刺。兩側樹木疾速後退,高聳的峭壁逐漸現形,仿佛即将開啟的地府之門。
該死!阿也咬牙,急忙拐彎,和青蚺兜起圈子,呼吸聲越發粗重,終于趕在無路之前,發現一處不起眼的地穴。
矮身滑入地穴,她匆忙擱下雲歡,急促道:“等我!”随後抽身,頭也不回地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遲來一步的青蚺擦着阿也衣角而過。它猶豫一下,顯然對雲歡更感興趣,轉而繞着地穴打轉,想方設法地去夠近在咫尺的獵物,奈何洞口太小,無法探入其中。
好一會兒,它終于想到辦法,對準洞口張開血盆大口,揚起蛇信,露出藏在底下的黑色毒囊,收縮隔膜,噴出一股黏液。
奈何方向不對,盡數灑在洞口,茂盛的花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距離如此之近,雲歡聞到青蚺口中的腥臭,屏住呼吸,使勁往後挪動,直到退無可退,後背不知是被泥水還是冷汗浸透。
眼看青蚺調整角度,黏液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小、越來越深,雲歡使勁蜷縮身體。
“嘶嘶——”
青蚺終于得逞,蛇信揚起得意的弧度,毒囊激射出一股黏液。
大部分黏液鋪在地穴洞口,少數幾滴落在衣角,将絲質的彩衣腐蝕出小洞,繼續向内滲透,沾上少女細嫩的肌膚。
“好痛……”雲歡禁不住灼燒般的痛意,眼淚滾過臉頰,滴在手背上。
“啪!”
她忽然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暗罵自己沒出息,用袖子擦去眼淚,轉而握住頸上的物件,仿佛汲取力量般,深深吸了一口氣。
開什麼玩笑!
她還有那麼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怎麼能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