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竟然還保留着一絲自我意識嗎?盧奎莎好像說過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對着突然急促呼吸起來、不停朝自己謾罵的達裡奧,陷入了徹底絕望之中的阿爾斐傑洛的嘴角彎起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弧度,森冷地咯咯笑着,“原來如此。看來隻學習了一個晚上的黑魔法還不到家,沒法完全支配這家夥的意志啊。”
眼神變了,表情也變了。現在的阿爾斐傑洛冷酷得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為了避免達裡奧被催眠黑魔法強行掠走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流竄回來,他加大了魔力的投放度。此時他對魔力的掌控已經小有所成。他知道怎樣做能防止被催眠者奪回對自我意識的掌控權,知道怎樣改變傀儡的想法做出違背自己身心的事。阿爾斐傑洛不再是那個對魔法一竅不通、被人輕易耍得團團轉的外行了。
手背上的三角魔法陣煥發出更為晦暗的黝黑色的光。在腦部劇烈的魔力沖擊下,達裡奧的意識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稀弱。他不再怒罵,不再動彈,安靜地閉上了嘴,就像個乖巧的孩子在長輩的囑咐下聽話地睡覺了一般。
阿爾斐傑洛靜靜地笑着,感覺到胸膛愈發變冷,所有的情感都逐漸遠離了自己。
“我好想就這樣殺了你,但……”他的嘴貼在慢慢沉寂下來的達裡奧的耳畔邊,發出如惡魔般的耳語,“盡管你們所有人都恨不得将我從這世上抹煞,我還是想發發慈悲。這也許是我最後的善念了吧。”
即使希望已小如燭光,他還是希望能從達裡奧嘴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在他決定找到最接近真相的達裡奧問話前,曾想過許多種可能。達裡奧如今告訴他的,是在衆多的可能中間他最無法接受的那個。阿爾斐傑洛甯可自己兩耳失聰突然變成聾子,也不願接受薩爾瓦托萊對他始亂終棄的事實。
現在,他低頭凝視着形同木偶人的達裡奧,視野裡一半是他昏睡的臉龐,一半是血和火焰。火焰在無數黑衣人的身上燃燒不止,燒盡他們被洪流一般的鮮血浸透的身體。他好像聽見了死者的哀嚎,看見在衆多掙紮的身影中那個微胖的帶着銀邊眼鏡的男子,心中卻意外的平靜,甚至有些困倦。值得回憶的往事太多,不願重溫的記憶更多,他甯願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要想。
“阿爾斐傑洛已經失蹤了。”他說,“不要再将精力無謂地投放在追蹤一條微不足道的狗上面。今後值得你關注的人是安東尼奧。面對敵對幫派遭受空前打擊、損失慘重的有利條件,安東尼奧肯定會大刀闊斧地殺過來吧。你絕對不能輸。達裡奧,我要你好好帶領餘下的人,将這份珍貴的基業守護住。一定要讓父親……薩爾瓦托萊的‘鐵皇冠’繼續發揚光大。”
對于就像嬰兒般弱小、很容易就能取其性命的達裡奧,阿爾斐傑洛采取了以德報怨的方式。而放松了緊繃的身體的達裡奧,在被動地接受了阿爾斐傑洛給他的大腦植入的想法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交代完該交代的事情後,術式也就結束了。阿爾斐傑洛的雙手空了出來。他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感覺到全身都有些脫力。在黑魔法領域内的每一項法術都是相當耗費術者的魔力的。而初出茅驢的阿爾斐傑洛還不知道怎樣以最小的魔力投入來實現魔法效果的最大化,他的消耗自然就更大了。阿爾斐傑洛将自己乏力的身體交給牆壁,靠着它,差點滑坐到地上。他不想再在這兒待下去。稍事休息之後,他就像來的時候那樣翻窗而出,在不被任何人察覺之下離開達裡奧的新宅,走上了漆黑無人的夜路。
五分鐘以後,結束了掩護工作的吉安循着他周身的魔力氣息跟上了他。
他回過頭,和吉安的眼神交彙,“我做完了。”他簡潔地說。
吉安點了點頭,也不說多餘的話,“啟程出發的時間就定在明天一早。你找個地方歇息。天亮以後到盧奎莎的店集合。”
阿爾斐傑洛沒有接話,偏過身子,在吉安面前低垂着頭走遠了。夜風像刀刃一般劃過臉頰,在他頭頂和腳底激蕩地翻滾。他感到眼底仿佛有無數銳利的尖針在戳刺着,于是閉上眼,用早已經淡去魔法陣的手背揉了揉。在他轉身的刹那間,吉安從他紫羅蘭色的眸子裡看到了像星星一樣的火點。就像被大水澆滅後、等待着複蘇的火星。
留下吉安一人默默駐足的街道上,紅金色頭發的男子的身影已經在另一頭消失殆盡。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盧奎莎,向凝視着阿爾斐傑洛離去的吉安身邊靠來。
“他果然是個奇才,一教就會。”她把臉貼進吉安懷裡,誇獎着另一個男人,“随意蹂|躏他人意志的催眠術,他隻用一個晚上就基本掌握了。就算還存有略微的不足也無需我繼續指導,通過自己的努力就能實現完全的支配吧。”
“真不簡單。”吉安單手摟住盧奎莎溫熱柔滑的身體,眼睛卻始終面對阿爾斐傑洛離開的方向,“你和我果然沒看走眼。”
“是呢。不過這同時也說明了,那個男人,簡直是在你我之上的修羅啊。我都有些開始嫉妒他的才能了呢。”她嬌嗔道,“黑魔法明明是我的強項。”
吉安默認了她的話,但不願就這個話題進行擴展,“我們回去吧。”他在她耳邊輕柔地說。隻有獨處時凝視着她面龐的時候,他的表情才會變得溫和。
“嗯。”盧奎莎嫣然一笑,吻上了他的嘴。
XIX
次日,吉安和盧奎莎将阿爾斐傑洛領到了城郊某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在這裡,隻有環繞佛羅倫薩的粘土山丘和橫穿城市的幾條河流呈現于眼前。至于密集的商鋪和成群的房屋,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這時的阿爾斐傑洛,已經恢複了往日幹淨整潔、衣着考究的模樣。他脫掉了披挂數日之久、未曾洗滌的肮髒的黑鬥篷,以金白紅黑四色交加的緊身衣褲的清爽模樣示人。他并未詢問吉安、盧奎莎為何要将自己帶到郊外。他懶得問。在路上,他所做的便是跟着他們的腳步,看着盧奎莎釋放魔力,布下一道結界。那是由霧氣鋪陳出來的空間結界,他聽她說過,而他以前也見識過。既然他們如此誠心地邀請自己,就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他想。因此就連盧奎莎布置結界的原因,他也沒問。
迷霧出現在晴朗的天氣多少有些和四周的景象不協調。結界鋪完之後,領頭的二人停了下來,緊跟着止步的阿爾斐傑洛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霧氣缭繞的附近就像從這個世界上被隔絕了一樣。
“阿爾斐傑洛。”
吉安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他站在離盧奎莎更靠近阿爾斐傑洛的位置。如此隆重地被這男人叫喚還是頭一次,因此,阿爾斐傑洛嚴肅地看着吉安灰綠色的眼睛。在他注視之下的吉安緊皺雙眉,一直很冷漠的眼神在這一刻有了一絲溫度。
“你很快就要成為我和盧奎莎的同伴了,有些事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他說,“我的真名叫蘇洛。吉安是這次在人間活動使用的假名。”
阿爾斐傑洛沉默地聽着,過了半晌才作出反應,“哦。還有嗎?”
“什麼還有。”蘇洛望着他。
“不再來點爆炸性的消息嗎?這個事好像完全沒法讓我感到震驚。”盡管語氣頗為激烈地說着,可阿爾斐傑洛卻露出了一副還未上路便疲憊不堪的倦容。
“你還想知道什麼?”盧奎莎走到他跟前,和蘇洛并肩而立。
“算了。走吧,走。去那座龍山。”阿爾斐傑洛小退半步,避開凝視着自己的那對男女,從他們身邊繞到前方,走了兩步。
“卡塔特山脈。”身後的蘇洛提醒着。
“啊,對。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他止步回頭,嘴邊泛出空虛的蒼白笑顔。
“你沒事吧?”
他對蘇洛搖搖頭,片刻後,又問,“我忽然想知道,你們為什麼選擇我。”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本以為心髒會緊縮着痛一下,但是沒有。薩爾瓦托萊也曾經選擇了他,但最後,卻将他送到了數十把殘忍的尖刀面前,丢棄他就像丢棄一個壞掉的蘋果。
也許是沒想到阿爾斐傑洛會忽然這麼詢問,蘇洛的表情有些尴尬,沒能馬上答出話來。盧奎莎發現了這一點,笑着說:
“一,你有卓越的天賦。二,經曆相仿之人更易結成同伴。而同伴在這個艱險的世界總是多多益善的。”
盧奎莎巧妙的回答還是讓阿爾斐傑洛感覺有些地方不對,“你的話總讓我覺得你隐瞞了什麼。把我推薦給龍族對你們就一點好處也沒有嗎?”
他可不信他們費盡心機地把他推薦過去隻是單純地為龍族壯大力量。這種一聽就假到不行的理由,盧奎莎也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慧嘛,真是壓力大。”為今之計也隻有繼續打馬虎眼了。雖然說着有些尴尬的話,可是盧奎莎依然在笑,“你自己體會吧。等你在卡塔特呆久了自然會明白。”
“剛才還說不會再對我隐瞞,轉眼就反悔了啊。”對方模淩兩可的回答讓阿爾斐傑洛皺了一下眉,但他并不打算追究下去,接受了盧奎莎的說法。
“哈,不要眉頭不展了。為了表示誠意,引見兩個人給你認識。”她把頭轉向蘇洛,“差不多是叫他們出來的時候了喲。”
蘇洛點頭同意後,他和盧奎莎的後頸部位突然冒出了光,頭發随之飄揚。有風吹起。周圍好像刮起了之前沒有的猛烈的旋風。
炫目的藍與紅的光暈中,突顯出兩個身姿挺拔的人影。那是藏匿于契約魔法陣中的、兩位龍術士各自的龍族從者。
所有的龍術士在與龍族訂立契約後都會在後頸處得到這樣一個魔法陣。外部形狀依然是圓,因為圓代表着循壞,可以保證魔力不會流失。圓形輪廓中央是龍的圖案。龍頭、前爪和龍尾高高揚起,威風赫赫。顔色有兩種。契約龍是火龍時呈現為火紅色,海龍則呈現為蒼藍色。平時,被頭發遮住的魔法陣會黯淡成和皮膚差不多的顔色,因此想要發現是很困難的,即使不小心被别人看見了,也可以解釋為紋身之類的東西。
“……”阿爾斐傑洛看到眼前的景象後非但沒有感到不安,反倒覺得很有趣。光芒漸暗,最後演變為淡淡的磷光消失不見。空氣的流動也停止了。阿爾斐傑洛帶着肅靜的神情看完了蘇洛和盧奎莎召喚從者的全過程。雖然此時的他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伴随着風和光踏出魔法陣出現在此處的人仿佛和他們的主人相對應一樣,也是一男一女,不過嚴格說起來,他們并不算「人」,而是活生生的龍族。
當龍族依據性别變換為人類姿态時,男性身高普遍超過一百八十五公分,女性也基本維持在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這樣身材高挑颀長的人昂然站立在眼前,極大的壓迫感便會撲面而來。之前坐着的時候還感覺不出來,當面對面的時候,阿爾斐傑洛隻能帶着無法相信的表情凝視着那裡。因為,在光中出現的那個女人……
眸如芍藥花的紅發女子,是之前在酒館門口等候盧奎莎的那個。還有一個藍頭發藍眼睛的男人站在離蘇洛最近的位置。
他們都擁有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外貌,唯美得仿佛不屬于人間。他們的眼黑都呈現為針狀。這似乎是唯一能區分出他們與人類不同的地方。高大威猛、星眸劍眉、蒼藍色的短發猶如稠密的棘刺般朝天豎起的雄性海龍族叫許普斯,留着清新的火紅色中風短發的雌性火龍族叫吉芙納。
“許普斯,還有吉芙納,是蘇洛和我的契約龍。”向着目不轉睛地直視着兩位龍族的阿爾斐傑洛,盧奎莎沉穩地介紹道,“顧名思義也就是和我們簽訂契約的龍族。龍術士的長壽就是依賴他們各自的契約龍。”
阿爾斐傑洛看着許普斯和吉芙納。而他們也在審視他,表情嚴峻,帶着一絲輕蔑。
“我以後也會有……?”結束了打量的阿爾斐傑洛的視線找到了盧奎莎和蘇洛。
“對,會有一個龍族跟你簽訂‘人龍共生契約’,成為你的從者。”蘇洛說,“兩位龍王大人會仔細斟酌能與你匹配的龍族。這點你大可放心。”
阿爾斐傑洛聽完蘇洛的話,再次看向了許普斯和吉芙納。他們的神情十分淡漠,不過似乎因為主人的在場,他們并沒有将這份淡漠過多的表現。
“主人,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天賦異禀的人類?”蘇洛的從者許普斯仿佛為了确認某件事一般問道,聲音清冷而空靈。
蘇洛點頭之後,許普斯朝并非與他一個族群、但依舊是同族人的吉芙納使了個眼色。兩名龍族互相交換了眼神。阿爾斐傑洛注意到這點,猜出他們或許是在評估自己的力量。他就站在這裡,任憑那并不友善的四隻眼睛掃視、打探。他不禁想,僅僅初步學習了催眠暗示類的黑魔法、連入門的初學者都算不上的自己,會令他們滿意嗎?
“該出發了吧。”吉芙納開口了。她的聲音比許普斯還要冷。她側過頭請示她的主人盧奎莎,而她的話亦打斷了阿爾斐傑洛的思緒。
“嗯。”盧奎莎回應了從者,“那麼我和吉芙納先走一步了。”後半句話是對蘇洛說的。
“你們先走?”阿爾斐傑洛驚訝地問。
“對。”
阿爾斐傑洛做出了個「這樣啊」的表情,“但我沒看見交通工具。難道你們要徒步走到阿爾卑斯山?”蘇洛和盧奎莎昨天對他說過,卡塔特山脈的入口在北方的阿爾卑斯山。
“怎麼可能。”盧奎莎搖頭笑笑,“龍術士當然是用飛的。”
“飛?”
“對啊。要是沒有你的話,蘇洛倒是可以乘着許普斯飛往卡塔特。從這裡起飛隻需二十幾分鐘就能到了。但契約龍是不會馱着自己主人以外的人類飛行的。”
那邊,吉芙納好像對如此幼稚的交談失去了耐性,走到離其他四人少說有五十米遠的地方。就在阿爾斐傑洛還想問下去的時候,吉芙納的身體變化令他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愕表情。
一個身材高瘦、外表和人類女性無異的女子,搖身一變,成為翼展八十餘米的紅色巨龍。這令人大跌眼鏡的場景換做誰在場都會驚吓到下巴脫臼吧。阿爾斐傑洛怔怔地凝視着那個在瞬間掙脫人類外形的束縛、蛻變為真實形态的紅龍。雖然他早就提醒過自己,今後可能将生活在龍族遍地的奇幻世界裡。可……如此明顯的奇怪現象依舊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想。這簡直就像是人們口耳傳唱的神話故事中的情節的再現。讓人忍不住懷疑其真實性的、哭笑不得的荒謬情節,卻成了真真正正發生在眼前的現實。
吉芙納起飛了。她的尾尖在起飛時恰巧輕輕撥弄到周圍一棵低矮樹枝上的葉片。那強健的尾部給人感覺随便一掃就能将它輕松地連根拔起。事實的确如此。被她掃到葉子的那棵樹,與土壤接觸的樹幹底部已有了些松動。她鋪着閃亮的赤紅色鱗甲的翅膀與蝙蝠翼有些相像,但巨大得多,它們氣勢洶洶地上下翻騰,刮起了強烈的氣流。這股氣流從一開始的旋風很快便發展到連站在其中都很危險的龍卷風。所以她才會在變身之前特意離其他人那麼遠吧。而盧奎莎鋪下的結界,就是為了不使這離奇的一幕被外人窺見,引起麻煩。
吉芙納雙翼的每一次翻飛都讓阿爾斐傑洛心髒一縮,而那雙帶有寶石質感的紅色眼球偶爾的一瞥,更讓他感到喉嚨裡卡到了一根刺。她呼氣的時候,尖銳的牙齒也會跟着努動。她停在半空,等待自己的主人,給了阿爾斐傑洛更多觀察的機會。自己以後也能馴服這樣一頭兇猛的野獸嗎?不,那絕不是野獸,不是任何獸,而是龍。名副其實的龍。那是隻存在于人類幻想之中的,神秘而強大的高等生物。
當适應了眼前的怪象後,表情逐漸變得平靜的阿爾斐傑洛已經感覺不到驚愕了,反倒對接下來的發展充滿期待似的在旁邊安逸地看着。
前一刻還站在身邊的盧奎莎不知運用了什麼法術,轉瞬之間出現在自己的契約火龍那結實寬厚的背上,對下方微笑。吉芙納的背遍布着宛如燒紅的弓箭箭頭般根根向上的鱗片。坐在那突出的粗硬鱗片上會不會很疼,跟随從者在高空飛翔時會不會頭暈想吐?阿爾斐傑洛走神般地想着。在大約百米的空中,盧奎莎帶着燦爛笑容的面龐在眯着眼睛才能勉強看清楚的阿爾斐傑洛的視線裡已經很模糊了。
“蘇洛,阿爾斐傑洛,後會有期咯!”
盧奎莎與男人們揮别,吉芙納振翅高飛,離天藍色的蒼穹越來越近,離地面上的三人越來越遠。蘇洛專注地看着她們離去的身姿。阿爾斐傑洛也一直在看。
僅過數秒,禦龍飛翔的盧奎莎飄逸的身影就像白晝下的星星那樣看不見了。蘇洛把目光緻意回來,對許普斯說,“你先退下吧。”
許普斯點頭表示明白,在消失于主人後頸魔法陣散發出來的藍光之内前,斜斜地朝阿爾斐傑洛看了一眼。
蒼藍色的光把阿爾斐傑洛白皙的臉孔映得格外蒼白和妖異,然後消散。在隻剩下他和蘇洛的荒郊野嶺,帶着陽光和樹葉氣息的微風緊貼着鼻尖徐徐拂過。屏蔽外部環境的空間結界随着施法者的解除,消失不見了。
“我們怎麼去?”阿爾斐傑洛問着最後一名同路人。他還想問為什麼盧奎莎不跟我們一塊走,不過估計蘇洛不會回答他。
“騎馬。”蘇洛說,“往西北兩英裡有個小鎮。我們去那兒買兩匹馬。”
“騎馬啊。”他歎了一口氣。
“怎麼,你不會?”
“毫無疑問,我會。隻不過……”他看着天,“也許将來,我會懷念這種趕路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