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同意了你的訴求！”

魔尊喊，“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他用一種誘惑的語氣苦勸，“你和我從來就不是敵對的！我們可以一起統領魔界，甚至，你來當魔尊，我做你的下屬！”

柳群玉看着他那張膽怯的臉，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魔尊咬牙：“雖然你力量強大，但是要輕易地殺死我，也是不可能的，你就不怕我把你在意的人都殺了？”

柳群玉盯着他。

魔尊頭皮發麻，依舊直直地與他對視。

“你認為，事到如今……”柳群玉擡起手來，冰霜自他的掌心流溢四散，“你還有這樣的機會威脅我嗎？”

堅冰豎起監牢，将魔尊籠罩在其間。

柳群玉的瞳孔映射出冰藍色的淺光。他微微蹙起眉頭，臉色不改。強大的魔氣緊緊将魔尊束縛于堅冰牢籠之中。

魔尊臉色劇變，他咬牙，手中魔刀顯露，斬向堅冰。

堅冰被鑿掉了一點碎屑。

“怎麼可能……”魔尊喃喃，那沉寂于記憶深處的恐懼又一次浮上心頭。他的腦袋裡又一次出現了那恐怖的場景，那災異一般的人間亂象，神與魔的狂怒與碰撞，那砸落于身邊的巨石和發現臉上有血時的麻木與畏懼……

魔尊膽戰心驚地發覺，自柳群玉身上所彌散的力量，已經遠超了普通修士的極限。他身上的力量，和鳳羽如出一轍……那是屬于神明的偉力！

他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魔尊又一個瞬間忽而意識到，他或許已經站立在一場史詩般的災厄面前。一個新的鳳羽正在他的跟前，而他自己，即将成為這個新災厄的第一個犧牲者。

他被這個想象吓壞了。

他不想、他不要成為任何人的踏腳石！

魔尊看着雙手，咬緊牙關，怒吼一聲。紅色的魔氣在他皮膚下的經絡裡四散，通通都灌進丹田，将元嬰撐起來。他嘴裡念叨着秘法，每念一句，周身的氣息就要強上幾倍。

柳群玉意識到什麼，迅速驅動冰刃擊向魔尊。

魔尊驟然消失在原地。

柳群玉瞳孔一縮，低頭，躲過魔尊自身後的劈砍，順勢轉過身來，正對着魔尊。他壓低眉頭，目光銳利：“你……發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魔尊狂笑，渾身激動得發抖，連笑聲也在顫抖，“你果然在虛張聲勢！你還保有理智，就不可能像鳳羽那麼強！魔，就該瘋了才夠強！”

他張開雙手，神情癫狂，眼神冰冷地盯着柳群玉：“我承認，天魔之資是很強……可是，我活了幾百年了，我絕不可能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打敗！”

火柱自魔尊身後騰升，朝着柳群玉沖去。巨大的火蛇幾乎将半個魔宮都吞沒了。火焰灼熱，燙得臉頰疼。

“忏鳴的力量從不是瘋狂，是仁慈。”柳群玉冷靜地看着他，“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在錯怪他，錯用他。”

冰浪自地下掀起，仿佛海嘯一般朝魔尊湧去。

火蛇撞擊冰浪，炎熱的水仿佛瀑布一樣自碰撞處落下。

“天，在流水。”魔都某處，一個孩子擡頭看着天，喃喃道。旁邊，馬上奔來一個男人，将孩子摟在懷裡，他着急地朝屋舍裡喊，“小敏，來不及了，你快跑！”

瞬息，滾燙的波浪便自魔宮處洶湧而來，将男人和小孩全數吞沒。男人蜷縮着身體，将小孩緊緊籠罩在懷裡。

水浪過後，一道金光罩籠在男人和小孩身上。

男人擡頭看，卻發現小敏正維持着一個施法的姿勢，已經被滾燙的海浪灼燒得面目全非了。

“錯怪？”魔尊笑了，“當一種力量隻用于為非作歹，那任何人指責他為魔都不是錯怪。你竟然還想着為這種力量辯解，難道惡的力量還不能滿足你，你還想要虛僞的聲名！”

柳群玉蹙眉。

兩道細小的火線從地上攀岩，悄悄攀上了柳群玉的腳踝。待他發現的時候，這兩道火線已經将他的軀體緊緊纏繞起來了，他稍一動彈，皮膚就被火線割破，淌出鮮血。

他擡起眼珠，看向魔尊。

魔尊狂笑着，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望向柳群玉的目光裡盡是興奮與狂熱：“你逃不脫的！我的火線已經全然地捆住了你！并将你緊緊纏了起來！你若是輕舉妄動，将會渾身皲裂，變成千萬肉沫！”

柳群玉動了動手，他垂目，看着手指因為他的動彈被火線割掉，掉在地上。他看着鮮血從斷指處流下，滴落，變成紅色的冰。

疼痛，但是麻木。

他已經疼痛過不知多少年了，這樣輕描淡寫的疼痛，落在他身上，竟然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你還真不怕死。”魔尊見他随意動彈，割掉自己的指頭，不禁冷笑掉，“斷一兩根指頭你不在意，但要是斷一條胳膊，斷腰斷頭呢？你就不怕這火線把你絞成肉泥嗎？”

柳群玉看他。斷指此時又緩慢地生長出新的手指。

“你确實很強。”柳群玉道，“倘若沒有神靈偉力的相助，今日今時對上你，我會毫無抵抗之力。隻是可惜，神明永遠不會眷顧你這樣的惡人。”

他的身上冒出高漲的火焰，将魔尊的火線吞噬掉。

魔尊臉色劇變。

那精純的火焰中竟然翻騰着高漲的靈力。

“這怎麼可能？”他失聲，“你身為天魔才可能得到這樣強大的魔力，可是，你又憑什麼得到仙力的加持？神仙怎麼可能會幫助一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