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導演雙手抱胸，盯着有希子看了許久。

她又後退幾步，拿起沾着人造血漿的棉簽輕點有希子鎖骨處的紋身貼。

“這裡的蛇鱗紋路要讓人聯想到地獄之河的波浪，不是夜市地攤的貼紙。”

“轉身。”杜拉導演的聲音冷冽。

有希子機械地旋轉身體，後腰的匕首鞘随着她的動作發出悶響。

化妝間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以折磨演員著稱的鬼才導演發話。

“杜拉，吓着人家小朋友了。”

一身常服便衣的莎朗從陰影籠罩的角落踱出，纖長手指扣住有希子發顫的腕骨，像母獅護崽般将她攬到身後。

有希子詫異莎朗的出現。

這段時間都是索菲在帶着她，莎朗最近忙得不見蹤影，唯有短信還有聯系。

也不知道莎朗幹什麼去了。

有希子分神地想到。

看見莎朗，杜拉導演皺起的眉頭微微舒展，但看起來還是十分嚴肅。

她看着莎朗，“你知道的，我一開始心儀的人選是你。”

“但是我不想演這種類型。”莎朗攤開手。

說罷，莎朗輕拍有希子的手腕，安撫着，“她很有天賦，能夠勝任。”

杜拉捏着自己的眼頭，“但她在模仿，你不一樣。”

說罷，她擡起頭，犀利地盯着莎朗，“你就是厄裡倪厄斯。”

“她隻是還沒有适應。”莎朗反駁道。

“我承認，她确實比我面試的其他阿貓阿狗要好很多。但和你比，差距就是差距。”

杜拉固執地說道。

“因為她沒有得到正确的引導。”莎朗抽過造型師台上的發梳，随手理着有希子散落的鬓發，“正式開機時，你會看見有希子的涅槃。”

杜拉導演發出短促的嗤笑，“莎朗你知道你的甜心，聞起來還帶着日本櫻花沐浴露的奶香味嗎？”

莎朗手上的動作頓住，轉身突然按住杜拉的肩膀：“若特訓後仍不滿意……”

莎朗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得讓有希子渾身戰栗，“我親自出演，并且……免費。”

杜拉看着兩人，特别是聽見莎朗“免費”二字，氣勢頓時弱了。

但她還是反駁道，“特訓？你以為這是選秀節目玩過家家的遊戲？”

“這是打造利刃的必要工序。”莎朗聳聳肩。

莎朗轉頭，看見少女藍色的瞳孔裡折射出細碎虹光。

“最最重要的是，我會教她如何在鏡頭前袒露靈魂。”

“不是模仿我的疤痕，而是撕開自己的傷口。”

杜拉喉結滾動，盯兩位看了半晌

當這位三獲金棕榈的導演起身時，陰影吞沒了她大半張臉。

“如果開機後，她沒能讓我看到厄裡倪厄斯的影子……”

剩下的話盡不在言中。

莎朗勾起唇角，拿起濕巾慢條斯理擦拭觸碰過導演的指尖。

“杜拉，你該走了。畢竟今晚你還要給其他人講戲不是嗎？”

杜拉導演甩門離去時震得門上的挂飾叮當亂響。

有希子有希子無意識揪住戲服腰間的流蘇。

忽然有冰涼的手指撬開她緊握的拳頭，莎朗正将沾着卸妝水的棉片按在她汗濕的指縫間。

“怕了？”

女人尾音帶着黏膩。

“導演她……”有希子抿着嘴，不知所措。

“她就那副狗脾氣。”莎朗習以為常。

“倒是你……”

有希子被卡在梳妝台與女人膝彎構成的三角區裡，女人的體溫透過牛仔褲灼燒少女赤裸的小腿。

莎朗的吐息拂過少女耳垂：“我可是在杜拉面前誇下海口了。”

有希子想往後退，但卻被莎朗死死地禁锢住。

“我、我不會讓莎朗失望的……”

有希子撇開視線，她的手心滲出了一層薄汗。

“當然，我對有希子特别有信心。”

莎朗的聲音帶着笑。

有點糟糕，有希子感覺。

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壞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