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不是拿到一個底部有童謠歌詞的陶偶嗎？歌詞裡面有答案。”

琴複己之前跟江若江交換線索時，有閱讀過陶偶底部的歌詞，可她還是不明白。

“你把泥娃娃看成了白娘，第一個白娘成為容器後的時間，我找到了陶偶。這符合歌謠的第一句，隻有一個泥娃娃。當第三個白娘成為容器之後，血女出現了，這就符合歌謠的第二句，出現了兩個泥娃娃。”

“可歌詞沒有血女……啊！”琴複己被江若江引導後，馬上推理出歌詞中的暗示，“‘不霎卻肢娊’的‘霎’，雨下妾！”

“對，後面那個字哪怕不懂，也不妨礙去認知，隻要把‘肢娊’拆開，就能得到，肉、竹支、女、眼睛和人這些元素，燈籠是竹制的，用女人與肉包裹，正是這個人頭燈籠，然後目下人，我猜是讓我們去她雙目之下的位置。”

“……艹”

琴複己覺得江若江這想象力真是沒誰了。

幸虧能趕在孔道降落到一樓之前想出方法，一樓沒有任何人頭燈籠，就算解開了謎題他們也得死。

附近同樣死裡逃生的男玩家大聲嚷嚷着，聽聲線就知道是那個陽光大眼的平文祖：“我的天，這關真陰險。”

人頭燈籠劇烈晃蕩着，貌似有一股強烈的吸力正幹擾着燈籠，江若江猜測這應該是孔道降落到二樓所造成的。細孔吸入了附近所有的東西，江若江眼見所在的燈籠逐漸變窄，連同自己變成成為一根針的粗細，在穿過孔道之後又恢複成原來的大小。

真是神奇……

藍發青年摸索着燈籠内部，尋找出去的方式，最後發現方法是重複進入燈籠的動作，不過這次他沒有經曆眩暈，而是被人頭燈籠當成不潔之物吐出來。

他第一時間扯住燈籠的紅绫，才沒有讓自己掉下去。

眼前是一個全黑的空間，下方有一個發光的點，想必是那個孔道。

SAN值降已經到了50以下，他可以看見很多不該存在的神秘事物，比如圍繞着燈籠的半透明小鬼，SAN值正常的人是無法看見這些東西的。

可惜在這些小鬼中，江若江沒有看見自己的魂靈，而且他也碰不了這些東西，手一揮過去魂靈就會散開。

“哎呀！好恐怖呀！”

帶着太陽花墨鏡的男人用拳頭抵着嘴巴，柔弱地哀嚎着。

無時無刻不在考慮節目效果的路牽，算得上是所有玩家中最敬業的主播了。

【好惡心啊，老頭别裝嫩。】

【前面的彈幕說的什麼話呢！說得……太對啦！我就好這口。】

【能進老頭直播間的人，基本都是重口味好嗎？前面的彈幕就是傲嬌。】

“我才34歲啊，别一口一個老頭的！你就算說我大叔也好啊……”

藍發青年沒空理會直播現場的吵鬧，他正想提醒琴複己的時候，視線中忽地出現一個鎖骨發的女生。

不需要說明，她也會離開人頭燈籠的方法。

“安黎始呢？” 他蓦地感覺到背後冷飕飕的，金發男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那，“呃……行吧，人齊了。”

其他的玩家探索起這個黑暗的空間，叫惠靈的女生拿起手電筒照向四周，可是光線被神秘地吞沒，除了人頭燈籠的光線範圍，壓根看不見任何東西，就跟江若江在出現遊魂的小巷所經曆的事情一樣。

也就是說這裡的異常或許跟遊魂或遊魂背後的秘密有關。

不遠處戴着狐狸面具的林凡，突然松開抓住紅绫的手，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墜落。

“他在幹什麼！” 平文祖與惠靈驚呼。

見識過林凡瘋子本質的江若江在一瞬間理解了這人的行為：“跟你們一樣，探索空間。”

其中一條紅绫在大幅度地晃動，他們緊張地盯着懸空的腳下的黑暗。随後，另一條紅绫也産生了同樣的晃動，依稀能看見有東西在底下的黑暗裡活動。

那是林凡。

為了節省時間，他采用了一種特殊的移動方式。

以自身帶動紅绫搖晃，如同空中飛人表演般，在到達最高點的時候松手抓住其他紅绫，玩家們驚訝于林凡熟稔的技巧，也驚訝于對方近乎瘋癫的膽色。

“我去看了看那個亮着的孔，直徑大概七八厘米吧，降落到一樓地面後就會反彈上升，隻要我們再使用一次燈籠穿越過去，就可以重新回去了。”

“這麼小的孔也能看見，你是靠得多近啊？”平文祖佩服地問。

戴面具的男人舉起一根食指：“就這麼近。”

“你瘋了嗎！？” 平文祖的眼睛本來就比尋常人大，現在更是大得像顆核桃。

雖然林凡展露出的瘋癫多少有些瘆人，但這樣一位有膽有識的同伴是不可多得的。

能進入地獄級副本的玩家見過的瘋子沒有一百也有五十,隻要不是那種瘋起來幫BOSS砍玩家的類型就該謝天謝地了。

綜合已有的線索，能夠到達六樓的辦法有一個。

江若江擡頭望天，然後抓住另一條紅绫爬升，這條紅绫所屬的燈籠就在六樓。

即便藍發青年不開口解釋，其他玩家也會跟着他行動。

“我總感覺這個空間在活動。”鎖骨發女生注視着空間裡的黑暗，跟江若江說道。

江若江聽見她的話立即凝神觀察，可是空間太黑了，壓根看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琴複己的感知能力一向很強……

等等，看不見?

這些人頭燈籠都是懸浮的，頂上沒有任何繩索牽拉。

但，真的沒有嗎？

藍發青年旁邊正正是一個巨型人頭，他伸手在人頭上方一抓，在漆黑中抓住了一捆順滑的黑色絲線。

當絲線被抓住，它才會現形。

摩挲絲線的時候，江若江發現這是……

“這是頭發,”琴複己也跟着摸了摸，肯定地說,“依發質來看，不屬于人頭燈籠。”

她用刀試圖割下幾根頭發，但是沒能割斷，随即給江若江遞了個眼神。

可疑。

孔道升至五樓，已在六樓的玩家們望向那個死亡孔道，咽了口唾沫。進入各自的燈籠之前，江若江瞥了眼故作柔弱沉默的路牽，對方并不緊張，甚至說有種旁觀者的惬意。

燈籠縮小穿越細孔會帶來震動，震動停止，他們就能出來。

這次行動的時間極其短促，他們所在的燈籠在六樓，而孔道碰到六樓的天花闆後會下降。

為了不被孔道攪碎，玩家要在一分鐘内完成離開人體燈籠然後進入連接通道的隔扇門。

受孔道的吸力影響，人頭燈籠整個翻轉向上。

玩家們被人頭燈籠吐出時，來自上方的吸力差點将他們卷走，幸好及時抓住紅绫才不緻被攪碎。

整個平康樓被扭曲成近似金字塔型，連接紅燈籠通道的隔扇門壓縮成一半的寬度。

琴複所在的位置離隔扇門最近，可紅绫搖擺不定，壓根尋不到着力點跳過去。

這時，藍發青年突然往身旁一抓，似乎抓住了一條透明繩子。

無用言語，鎖骨發女生立刻明白江若江所想。

在這個空間，人頭燈籠肉眼看來是無繩懸空的。但他們知道并非如此，在孔道後的漆黑空間，他們能看見那捆吊起燈籠的頭發。

琴複己也抓住那捆看不見的頭發，不知為何，這東西并不受孔道的吸力所影響，依然直蹦蹦地垂落。她在商城購買了繩子，繩子一端綁住燈籠的發絲，另一端綁着自己身上。

然後，她雙手抓住那捆頭發，做出高難度的雜技動作——“人旗”，靠上肢與核心肌群是身體懸挂，與地面平行。雙腿屈膝一踹，直沖隔扇門，如同薄紙脆弱的門被女生撞穿而過。

到達六樓通道的琴複己，把腰上的繩子系在其中一根支柱上。

孔道抵達六樓的天花闆，反方向下降。

核心肌群不如琴複己的玩家無法做到剛才的動作，隻能一個接一個抓附繩子前進。

通道沒有被扭曲，正常得讓人安心。

花魁閨房的通道沒有任何紅燈籠，但有窗外圓月如盤。

當玩家全部進入通道後，那扇破門便消失了，剩下一堵白牆。

江若江随即察覺到異樣，走過去伸手像是要抓住外面的月亮，卻揉皺了風景，扯下一張畫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