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公園的中軸線上有一套非常壯觀且精美的噴泉裝置,此時清水正随着輕柔而古典的音樂一起不那麼激烈地噴流着,陽光直照,那些彌散的水霧邊上隐約可見虹色。
令南紅奇怪的是,明明市政公園中的風光那麼好,公園裡卻見不到幾個人。
甚至貓還比人多——一群毛色偏灰白,毛很長很蓬松,像是行走的雞毛撣子似的森林貓在平整的花園小徑上躺平了曬太陽,怡然自得的,全然沒有一點廉恥心,就那麼對着南紅這個外賓坦蛋蛋。
也是應該做做絕育了。
南紅蹲下來,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這幾隻将公序良俗全然不放在眼中的大膽犯事貓抓起來提溜着去找下獸醫。
或許是她眼中煽之而後快的情感太過強烈與直接,這幾隻雞毛撣子在南紅蹲下身來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了幾分警惕,而等她伸出手的時候更是一個翻身就爬了起來,一連串地朝着灌木後面跑。
……嘿!還跑?
璃月流浪動物絕育事業最激進的推動者南紅當即就追了上去。
但沒過三兩分鐘她就停了下來,倒不是因為那些貓蹿着蹿着就不見了——她的追蹤實力還沒有差到這個地步——而是因為,她随着那些長長的、搖搖晃晃的尾巴一直追過了濃密綠蔭的橡樹大道,追到了一座窄橋一端,随後無意間地一個擡頭,看到了一頭很長、很直、很黑的長發。
是那種可以去拍飄柔廣告的黑長直!
xp正為黑長直的南紅在一瞬間幾乎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其實,按理說,像是她這樣的穿越人士在穿越之前應該見多了黑長直,又怎會淪落到這樣的xp呢?
這就要從南紅穿越之前被ACGN的影響深度說起了。
現實生活中,黑長直是不少,但是現實裡的歪瓜裂棗可不比各種ACGN裡的多多了?
南紅在最開始的時候以顔控的身份進入了二次元領域,先後喜歡過紅發白毛藍色頭發……等等等等,而最後,亂花漸欲迷人眼的她逐漸開始洗盡鉛華,黑長直的審美開始回歸她的本性——而在這時候她發現或許正是因為在現實中黑長直太多了,所以在各類ACGN作品當中,黑長直反而沒有那麼常見了!
總之,當她接連地開始推一些黑長直美人之後,南紅逐漸忘記了喜歡上這些角色是因為什麼——她承認,她真的是個有點渣的人——但是她越來越将目光落在那些黑長直美人身上,并且更容易被這樣的人吸引卻是既成的事實了。
再後來,她穿越到了提瓦特。
雖然那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穿進了一款遊戲,但是毫無疑問提瓦特就是很典型的ACGN世界,白發很常見、甚至紫色綠色藍色……日常生活中也都能見到,但是純正的、不帶半點漸變或者挑染的純粹黑色長發真的有點罕見。
多少是有些令人沮喪了,穿越之後的南紅心想,明明提瓦特的平均顔值比她上輩子的世界要好上不少來着。
在過往的十幾年裡,她仍然下意識地關注着身邊。
往生堂的鐘離先生倒是黑長直,隻可惜這位鐘離先生在她才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已經在往生堂了,并且也還是如今的這副模樣,于是等她終于到了這輩子應該受到荷爾蒙影響情窦初開的時候,她已經很笃定鐘離絕對是一位在山上閑不住下來逛逛走走享受塵世的仙人了。
隻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仙人而已。
南紅對仙人的态度是很質樸的親子情,每年請仙典儀的時候都會上供一整盤頂頂上好的石珀,因為她從某一本野史裡頭看到聽聞,說帝君龍形的時候是以石珀為食的。
一邊上供還要一邊燒點兒“調查問卷”給帝君他老人家,大概就是問您覺得今年的石珀口感如何啊?脆的還是韌的,比起去年來如何?要不要換換石頭嘗嘗之類的問題。
反正就是非常孝順。
就這麼着,因為身邊唯一一個黑長直已然有了長輩的身份,南紅的情窦就那麼一點一點憋到了現在,隻是對黑長直的執念也逐漸在怎麼也得不到的憋屈當中愈演愈烈,逐漸演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在看到黑長的時候會垂死病中驚坐起,而看到不直的時候又默默地死了回去。
富人但凡是黑長直眯眯眼美人,南紅覺得自己興許就真的能對他再推讓一步——但是得寸進尺那肯定還是會掰的。
但是誰能想到,才被富人勾起了一點沉睡多年的黑長直興趣卻又狠狠躺下之後才沒多久,她就在異國他鄉見到了真正的、完美的黑長直?
而且,也不隻是黑長直啊,還有粗略一看就很完美的寬肩窄腰長腿,幾乎無可挑剔的身材。
南紅小跑着過去。
畢竟她本來就要追上那群過橋的貓,對方隻是站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然後……暫時性地變成了她的目的地之一而已。
聯系方式?至少要個名字吧,這年頭黑長直不常見,哪怕隻是成為朋友偶爾見見面都能讓人心情愉悅。
——就像是哪怕對鐘離先生懷有質樸的親子情,南紅也會從心地給予往生堂更多一點的折扣。當然鐘離先生開價從來都不低,甚至完全不還價,所以她就會在合适的範圍内給他準備最好的礦石。
聽到身後腳步聲的黑長直回過頭,南紅看到一雙很有意思的、以十字星為瞳孔的眼睛。
嗯……
睫毛也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