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世甯越說身體越抖,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細長的手指夾着一根煙送到嘴邊,另一隻手攥着打火機焦躁地按着,打了半天也沒點着,夾着煙的手指失控得顫抖不穩,他恨自己連隻煙都點不上,動作越來越重,眼底的淚水瘋狂洶湧地奪眶而出。
左烽看不下去,站到他對面用身體替他擋住風,用手攏着打火機,啪的一聲點亮了火苗,遞到他嘴邊用搖曳的殘火給他點了煙。
宮世甯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霧,身體漸漸停止顫抖,啞聲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跟我在一起,你的心不在這裡,你早晚要出去的,但是我呢,我一輩子都困在這了,我出不去,出去了也不知道該幹什麼,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宮世甯深深地望着他漆黑的雙眼,癡戀而不得,眼底執念深不見底,他呼吸逐漸急促,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一把拽住了左烽的領子:“你就讓我留個念想吧。”
下一秒,宮世甯拽着他的領子往下用力一拉,迫使他低下頭來,仰頭貼上了他的唇瓣。
左烽都沒來得及反應,隻感覺嘴上一疼,條件反射地想要避開,但是宮世甯也不知道哪來的勁兒,用力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挂在他身上,用盡全力地在他唇上狂亂地吮吻着。
在一片混亂中,左烽嘗到了他嘴裡的鹹腥味,腥來源于他被啃破了的嘴唇,鹹大概是因為宮世甯不停滾落的眼淚。
他看着宮世甯閉着眼睛流淚的樣子,心底的軟肉不可抑制地揪起,他明明不喜歡宮世甯,但是無法從他這樣卑微的求愛中掙脫出來,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瘋狂大叫着不對!這不對!但是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摟住了對方的腰。
宮世甯感受到了他的讓步,雙臂纏得更緊了,欣喜若狂地貼了上去,不給他反悔的機會,張開雙唇伸出巧舌用盡一切挑逗的手段去延長這個來之不易的吻。
就在兩人在昏暗的角落裡吻得難舍難分的混亂情形下,一輛白色的奔馳悄然停在了正對着後門的路邊。
滴—!
一聲突兀的鳴笛聲猶如一顆子彈打碎了原本旖旎的氛圍,這聲音一聽就是有人帶着怒氣拍出來的喇叭,角落裡的兩人都吓了一跳,轉頭看去。
奔馳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沈冰玉冷若寒霜的臉,眉目之間隐隐含着怒氣。
那一瞬間左烽的心都涼了,猶如被人當頭一棒,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一把推開了宮世甯,頭也不回地朝沈冰玉車前跑了過來,他當下還沒想到應該作何解釋,大腦一片空白,隻知道這回是真完了。
“沈哥!”他跑到沈冰玉的車旁,隔着半扇車窗,眼裡的兵荒馬亂根本無處可藏,他看着沈冰玉冷漠的眼神,喉嚨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冰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額角青筋都爆了起來,他發現人怒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還叫我幹什麼啊?你倆,還有什麼沒幹完的接着幹去,我不打擾,走了。”
沈冰玉轉過頭去,連多看他一眼都懶得看,升起車窗就要開走。
左烽一手拍在他的車門上,不要命地把手指卡在車窗縫裡,着急道:“沈哥你誤會了!我跟他什麼也沒有!真的什麼也沒有!剛才…我,我,我也不知道,你别走,聽我跟你解釋行嗎!”
沈冰玉冷笑道:“對,什麼都沒有,對你來說親個嘴上個床算什麼啊?是我傻逼了,是我一廂情願地想跟你在一塊兒,你走吧,以後咱倆沒關系了。”
說完沈冰玉毫不猶豫地把那枚戒指從手上摘了下來,順着車窗扔了出去,正好砸在左烽身上。
左烽顫抖着接住戒指,心裡一團亂麻,他突然有一種無力回天的感覺,平時那麼寵他的沈冰玉,絕情起來竟然能這麼幹脆利索,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害怕了,他承認他現在真的害怕了。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能讓沈冰玉走,如果他走了就真的不會回來了,他們就真的結束了。
他扒着沈冰玉的車門懇求道:“沈哥,是我錯了,我犯渾了,我能解釋,你想讓我怎麼樣你說!你先把車停下來!”
沈冰玉踩了一腳油門,還拉着他的車門的左烽狠狠地被帶着踉跄了一下,沈冰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始終目光向前,對他視若無物。
左烽紅着眼睛追上沈冰玉剛啟動的車,狠狠地拍他的車窗車門,邊拍邊喊道:“沈冰玉!你别走!你不能走!你說過你不會不要我!你停下來聽我解釋!”
不管他怎麼喊怎麼拍,車裡的人都像沒聽見一般,車子越開越快,左烽追了幾十米出去眼看就要追不上了,街上也沒有其他車能讓他攔,他看着遠去的車影就像沈冰玉離他而去的背影一樣,怎麼也抓不住。
他又氣又急,抄起路邊的一輛自行車就朝沈冰玉的後車廂砸去,砰!的一聲,把沈冰玉的車砸出了一塊巨大的凹陷,周圍的車都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他在一片此起彼伏的警報聲中無能為力地目送沈冰玉的車影遠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陣風吹過來都能讓他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