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四人分散開來。

這個院子比其他院子要大許多，許家雖然是汴京城裡出了名的富商，并不缺錢。按理來說這樣富賈府邸應該比很多在朝中大臣的府邸還要繁華，可許府恰恰相反，相比之下許府還多了幾分書香氣息。

許嗔看了一圈這個院子，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了某一處。

“怎麼了？”

許嗔擡指抵在唇上，示意噤聲。

沈澈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着。

“小少……”

“有人在叫我。”許嗔看着沈澈道。

沈澈有些不解，明明什麼也沒有。

柳竹言和柳惜妙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麼走了過來。

“小少……”

這次在場的所有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柳惜妙覺得這聲耳熟又想不起來，柳竹言則是覺得聽過但不多。

沈澈看着他們三個人神色各異的模樣道：“聲音是寝屋裡傳出來的。”

許嗔直徑走向寝屋，老舊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一個鬓發淩亂不堪的女子撞入許嗔眼中，那個女人雖瞧着髒亂憔悴可嬌美的容顔還是怎麼也遮不住。

女人看見他瘋了似的撲上來死死的抓住許嗔的衣擺又哭又笑，嘴裡念叨着什麼語不成句。

“哈哈哈哈哈……小少！小少……小少竟然肯回家了哈哈，小少還記得妾嗎？哈哈妾是、是你娘！哦不！妾是你小娘哈哈！我是你爹的妾哈哈哈！我是妾！是妾！”

“佟姨娘……你沒死……”許嗔不敢相信除了他以外還有第二個許家人活了下來。

“我為什麼要死……小少，妾為何要死？為何而死？”佟夢年像個瘋子一樣注視着他。

不，或許她已經瘋了。

柳竹言和柳惜妙終于知道為什麼會熟悉了。

柳惜妙以前常來許府自然識得這位佟姨娘，但柳竹言不一樣，柳竹言是外男鮮少會見到許家的後院婦人。

就算見到也隻是遠遠的瞧一眼，再多也就隻聽過一兩句話而已。

沈澈知道許家是有妾的，但也就隻有那一個。

不過那個妾卻被許家藏得很好，誰也不曾見過。

聽說這女子是為父母醫病而買身做妾的，納入許家時才十五歲，許家當年的家主許承生也隻是看她可憐才納了她把她放在後院養碰都不碰。

她入許府那年十五歲，許嗔也才十五歲，她比許家小少爺也就大了幾個月。

許家主母早在當年生許嗔的時候難産離世，所以她這個妾也隻是差了個妻的名分，一字之差也不影響她的生活。

那會的許嗔多少有點心高氣傲的，許承生讓他去給小姨娘敬茶他就百般找借口，還有一次直接不躲了竟直接去了那位小娘的院裡将剛剛煮好的茶水倒得渣都不剩。

哪怕位如主母也沒人敢站出來替她訓許嗔，就在下人們覺得這位姨娘肯定會哭着喊着去找許承生主持公道時這位姨娘卻笑着瞧着許嗔。

隻講了一句話。

“我若是有你這樣的弟弟就好了。”

十五歲的許嗔被這句話說得一懵。

“你可以不把我當成姨娘的，姐姐也行。但……浪費茶水可就不好了。”

那語氣仿佛真的是一位溫婉的姐姐在教導不聽話的弟弟。

現在的許嗔回想起來竟覺得惋惜。

如果……你真是我阿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