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巴德蘭茲詛咒的方法,唯有散魂。散魂,主動将靈魂打散,歸于天地萬物之間,再無轉生,再無來世。
而栀子,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未來。
冰冷的海水浸濕了她雪白的裙擺,那雙明黃色的瞳孔随着靈魂的逸散逐漸暗淡,宛若即将被夜幕吞沒的夕陽。
她輕笑着,眼中卻滿是淚水。夕風揚起她的長發,順着雪白的發梢吹向身後的陸地。
這風帶着栀子破碎的靈魂吹向山的盡頭,吹向海的盡頭。
“那天你曾對我說,帶你去看看這世界吧,你想知道山與海的盡頭是什麼。”
“山與海的盡頭是這漫漫人間所有的重逢與離别,所有悲喜在此消散又重生。”
“薄荷,你看這綿延無際的山,漫無邊際的海,我愛你,直到山與海的盡頭。”
遲鈍的白發少女用了幾百年才明白她對薄荷的情感是愛,而不是守護。當她明白時,那如昙花一現,喜歡卻不敢說出口的黑發少女早已不複存在。
海水沒過栀子的胸部,她的裙袂在水中盛放,宛若一朵潔白無瑕的栀子花。她的新生沖破靈魂的禁锢,帶着最後的意識追着她所愛的人去向遠方。
冰冷的海水漫灌入她的口鼻,奪走栀子肺部最後一絲空氣,她的靈魂在此刻徹底散了,帶着徹底的死亡與新生飄向世界各處那些曾留有她們足迹的地方。
永生從來不是什麼饋贈,而是煉獄般的折磨。
最後的國王長眠于冰冷海底,至此,王國隕落,世上再也沒有那不老不死的白發少女。
踏着最後一絲暮光歸巢的海鷗銜來一枝風信子,落在潮漲潮落的海上,像是在祭奠于深海中綻放新生的栀子花。
多年後,滄海桑田。
曾經的深海成為陸地,其上是巍峨連綿的山脈和霧氣迷蒙的山谷。
她與她的愛人長眠于這茫茫深山中。
-END-
曾經巍峨綿延的山脈不複存在。這裡曾經是茫茫海底,是綿延的山脈。現在,這裡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栀子的骸骨躺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下許多年。
某一天,埋藏在厚土之下的骨骼再次重見天日。
那條藍寶石項鍊流入南家的拍賣行。
他們給這條藍寶石項鍊起了個名字:戀人之淚。
“一億。”
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
全場鴉雀無聲,無人競價。
“讓我們恭喜一号包廂的南栀小姐,以一億的價格拿下這條戀人之淚。”
南栀從侍者手中接過項鍊,戴在自己雪白修長的脖頸上。
“真好看,很襯我的眼睛。”
南栀擁有一雙明黃色的眼睛,一頭雪白的長發。
一如多年前的栀子。
但她終究不是栀子,真正的栀子早已死亡,再也沒有來生。
國王自戕于深海,沒有留下任何血脈與延續。
她隻是在母親腹中時被栀子遊離在天地間的靈魂碎片影響,擁有了那讓人一眼驚豔的外貌。
附:南栀是這世上最後一個與她們有關聯的人,在此之後,再也沒人與她們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