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還有些隐隐綽綽的:“小唐姐,我剛看了直播前半段,綁架者說‘抑郁症’的答案有三個是嗎?”
唐爾嘉“嗯”了一聲:“網上輿論怎麼樣?第二輪視頻有引起新的讨論高峰嗎?”
“唔,應該還好。”管琪似乎在什麼比較嘈雜的地方:“局裡提前通知了所有直播平台,綁架者果然換了個直播平台投放視頻,好在算法及時把視頻下架了,控制了傳播範圍。”
唐爾嘉的心安定了些。雖說号稱是直播,但有那位高深莫測的黑客存在,難保不是把提前錄好的視頻接到直播線路上。
警方不能賭這個概率,現在隻能希望餘銘軒和丁清瑤都還活着。
“小唐姐,我打給你是我查到了邰安安的就診記錄。”管琪終于找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也順暢起來。“醫保系統裡沒有找到邰安安确診抑郁症的記錄,但是根據我從論壇裡觀察到的情況,她的心理狀态應該不大好。當時時間也比較緊張了,我隻能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去了離淩水最近的一家醫院。在那裡,我用邰安安在校時的手機号找到了她的自費就診卡,順藤摸瓜找到了她的就診記錄。”
“在大四畢業之際,她确診了抑郁症。”
說着,管琪有些懊惱起來:“要是我動作再快一點就好了……至少能讓餘銘軒少受到傷。”
“這不怪你,就算我們踩點查到了,到時候是寫她們誰的名字,恐怕又得争論一會兒。”
唐爾嘉安慰了幾句,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所以論壇裡有什麼?邰安安身上發生過什麼嗎?”
管琪:“有的。論壇上的熱點話題一直在波動,先前會議那會兒還集中在餘銘軒本人身上,那之後不久就開始轉而讨論和餘銘軒有關的其他人,邰安安就是其中一個。小唐姐,你等我一下。”
管琪的聲音暫時從話筒另一頭消失,過了一會兒,唐爾嘉的手機震了震,一份文件發送了過來。
話筒那兒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管琪的聲音重新響起:“我剛給你發的文件是我後面整理的,有關邰安安的内容。綁架案這一鬧,很多陳年舊事都被翻出來了,包括一些早就不知道沉到哪裡去的帖子。”
唐爾嘉挑了挑眉:“怎麼?餘銘軒當初也腳踏兩隻船了?”
“恰恰相反。”管琪歎了口氣:“在和邰安安的分手傳聞中,餘銘軒才是那個受害者。”
***
管琪發來的文件圖文并茂,并且貼心地标注出時間軸範圍。唐爾嘉順着文件整理的時間順序快速翻閱,很快就明白了管琪的意思。
邰安安和餘銘軒是淩大的校花校草,他們的戀情從一開始就備受全校師生的關注。當然,在他們戀愛期間,一直也會有人向他們中的某人示愛。他們的戀情平穩度過一年多,直到迎來了大三這個關鍵時間點。
大三是很多學生開始準備保研、留學或實習的關鍵時期。邰安安作為舞蹈系的高材生,代表學校參與幾場市裡市外的比賽,也在比賽上認識了淩大畢業的校友,姜永新。
姜永新比邰安安高三屆,邰安安入學的時候他已經在校外準備創業,因此兩人并沒有機會認識。在比賽上,姜永新作為贊助商代表出席,對邰安安一見鐘情,也很快就邰安安發起了相當猛烈的追求。
後面的劇情就有些爛俗了,邰安安抵擋不住姜永新的追求,選擇和餘銘軒分手投入姜永新的懷抱。當時論壇裡的衆人都直呼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對邰安安的謾罵也層出不窮。
但是……究竟是哪裡不對呢?
唐爾嘉前後翻動着文件,不斷對比着論壇裡貼上來的邰安安的照片,漸漸品出些異樣來。
和餘銘軒在一起的邰安安總是笑得很開心——她有一對笑渦,總是會在嘴角凹陷出甜蜜的形狀。
可是和姜永新在一起之後,被偷拍到的邰安安臉上全無笑意。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憔悴起來,美則美矣……
卻像是失了靈魂。
她似乎并不愛姜永新,她愛的似乎一直都是餘銘軒。
那為什麼要分手?
這個問題同樣困擾着論壇裡的其他人,衆說紛纭,其中主流的猜測非常簡單:
姜永新向邰安安許諾了什麼優越的條件,為了得到它,邰安安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餘銘軒。
想到這兒,唐爾嘉皺起了眉。
可是這說不通。
在和姜永新在一起之前,邰安安是天之驕女,代表學校參加各方比賽。她對自己要求嚴格,平時各種大考、表演的成績也都出類拔萃。反而和姜永新在一起之後,她開始缺席各種課堂,最後險些因缺學分畢不了業。
她并沒有因為姜永新獲得什麼實際上的好處。
唐爾嘉翻開管琪找到的就醫記錄,邰安安真正确診抑郁症是在姜永新在一起半年後,此時距離她和餘銘軒分開也已經有一年之久。
這和餘銘軒又會有什麼聯系?
唐爾嘉兀自皺着眉,她的手機震了震,回過神來的時候,手指正在眼前,指節上不知何時印上了淺淺的牙印。
想得太入神了,老習慣又犯了。她輕歎一聲,拿起手機。
「管琪:小唐姐,我在淩大附近幾家都醫院查了一下,并沒有查到餘銘軒的就診記錄。要不我再把範圍擴大些看看?」
和邰安安一樣,在可查的醫保系統裡,餘銘軒也沒有抑郁症的就診記錄,這是在一輪挑戰就已查證過的事情。管琪擔心餘銘軒也同樣用的自費卡,所以記錄才沒進醫保系統,這才又采用笨辦法去查證。
但是現在這麼查,無異于大海撈針。
更何況……看現在這個情況,餘銘軒在和邰安安的關系裡是否全然無辜,恐怕也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餘銘軒罹患抑郁症的概率并不大。
一個有些大膽的想法在唐爾嘉的腦海裡逐漸成型。
她拿起手機,給管琪回了一條消息。
「+:這條線先别查了。再找找邰安安的蹤迹吧,我覺得線索很可能就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