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一次換我們來哄你入睡吧。”

于是，寂靜空靈的聲音在一片血紅的海面上輕輕唱着：

“小溪流，小溪流，不停留，彎彎繞繞往前走，走過山，走過海，走向遠方不停休......”

“小溪流，小溪流，不停留，沿着小路向前方，走過山，走過海，那是回家的方向......”

雲雨嘴角帶笑，在習習潔白的懷抱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習習将雲雨護在身下，十翼翻卷起滔天的巨浪，頃刻間撲滅了小島上燃燒的火海。

收留了它們的村莊不在了，用自己的命護着它的雲雨也不在了......

它選到了一處幹淨的沙灘，把雲雨輕柔地安置在了那裡，然後，轉身，長尾豎立在海面上，十翼伸展，向着懸浮在半空的劍陣而去。

鴻珠依然被它頂在額頭，赤紅色光芒閃耀，如同染血的冕冠。

“我們的涿光山，我們的村莊，還有這最後的一座小島。”

“我要你們所有人，拿命來償！”

習習話音将落，海面上霎時風起雲湧，激起的浪花化作凜冽的寒刃，在一片赤紅的裹挾之下，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極速射向半空中的劍陣。

還是當初這一招，今次再現，已然是天差地别。

劍陣在與寒冰相撞的一瞬間寸寸崩裂，一柄柄被蠻力斬斷的長劍，狂舞着飛向後方黑衣衆人所在之處，立于最前端的老者趕忙硬拽了兩旁的小輩擋在身前，才堪堪躲過了劈來的斷劍。

然而，習習與鴻珠兩人早已鎖定了他的位置。

滾燙如火的鴻珠直擊向老者面門，洞穿而過，飛揚而起的水流被習習化成無數鋒利的冰針，自下而上穿透那人的身體，于殘陽裡炸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煙花。

接下來，隻剩一個，晴陽。

“哈哈哈哈哈......來啊，殺了我，殺了我啊小習習！”

晴陽大笑着，說完提劍便向習習的頭部直刺了過來。

與晴陽真正交起手來習習才發現，它從晴陽不斷傾瀉而出的靈力裡，聞到了很多很多山海神獸的氣息。

他，到底是吸噬了多少山海神獸的靈氣，才會有如今的力量。

“習習，小心！”

鴻珠提醒着，卻到底晚了一步，習習柔軟的腹部被長劍劃開了一道駭人的傷口，鮮血立即染紅了最近處的翅膀。

“習習，讓我來，我會親手殺了他！”

鴻珠說着，黑霧再次在它的周身浮起，習習見過這樣的鴻珠，尋木爺爺曾經極力阻止過這樣的鴻珠，但如今，它們已經沒有需要控制自己的理由了。

“鴻珠！殺了他！”

“快去殺了他！”

小魚咆哮着，腹部處湧出的鮮血越來越多。

鴻珠來到了晴陽的上方，黑霧在他們四周越聚越多，越聚越多，那因仇恨而凝結成的濃霧，帶着山海英靈的怒氣，能夠将置身其中的一切全部攪碎。

劍刃淩厲的寒光于黑霧中亂舞，然而，如此磅礴的氣勢之下，再激烈的反抗都是徒勞。

“晴陽！”

“輪到你了。”

虛空中鴻珠的聲音響起，鮮血與肉屑在狂風中翻飛，唯有千刀萬剮，才能平息這一刻的盛怒。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空氣中飛揚的血腥氣愈發重了起來，黑霧中晴陽的身形漸漸消散，連白骨也未能留下。

被淩遲的滋味該是非常痛的，但沒有聽到任何痛苦的嚎叫，他依然是笑着的，足以銘刻進靈魂裡的狂笑。

不多時，海面上已經再沒有了晴陽的影子，卻不知怎地，鴻珠身邊的黑霧依然不肯輕易散去，反而，愈聚愈烈。

“鴻珠？”習習害怕了起來。

未等到回應，它又試探着叫了一遍。

“鴻珠？”

“習習......”

鴻珠說着，聲音顫抖而壓抑，它漸漸開始無法控制自己，黑霧席卷的邊緣險些要刮傷習習。

“習習，你走......你先走......”鴻珠艱難地吐着字。

“鴻珠，你怎麼了？快回來！回到我的額頭上來，鴻珠！”

習習無法放心鴻珠，強忍着傷口想要上前查看，霎時間，一道從黑霧中撕扯而出的火光，将它一把推離開來。

“鴻珠！”

習習擔心地叫着，它看見那一抹熟悉的赤紅色光芒，正在被濃稠的黑霧一點一點吞沒。

“鴻珠！”

習習撕心裂肺地叫着，正要再次沖進黑屋裡。

這時，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自雲層中傾瀉而下，仿若一個懸挂于天際的巨大罩子，随後，九條吞吐着烈焰的火龍從那罩中出現。

火龍盤旋着直奔向下方的鴻珠與錦鯉鳛鳛，連帶着鴻珠周身彌漫萦繞的黑霧一起，将它們全部籠入了天際邊巨大的火罩之中。

夜幕替代飲血殘陽，将洶湧的海面重新拉回平靜，海底深處，巨鲲悠長的低鳴于流淌的銀河間遙遙回蕩。